是弗兰克的人!我认得他!上周他还在新闻里被拍到过!】
“据现场观察,东西区多个帮派成员似乎参与了这次……”她斟酌了一下用词,“社区自治工程,目前尚不清楚是什么力量促使了这次转变,但可以确定的是,肯辛顿正在发生某种前所未有的变化。”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像是说给镜头前的每一个人听:
“而我,会查清楚这背后的真相。”
直播间人数突破五千。
助手在旁边小声提醒:“玛莎,有条私信是WTXF电视台的制片人,问我们愿不愿意共享画面。”
克莱恩嘴角微微上扬。
“告诉他们,独家报道,得按我的规矩来。”
杰拉德凑了过来,拽了拽她的袖子。
“嘿,或许我知道是因为什么。”
克莱恩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
杰拉德把车窗摇上去,两人钻进车里,助手留在车外望风。
“明年换届,安德鲁·戴维斯的民调一直不理想,肯辛顿是他最大的软肋,如果这时候肯辛顿突然变干净了,你觉得谁最受益?”
克莱恩眯起眼。
“你是说市长?”
“不然呢?”杰拉德摊手,“你想想,警察不管,IRS不来,连救护车都绕着走的地方,谁能一句话让东西区两拨死对头同时放下枪,拿起铁锹?”
克莱恩沉默了两秒。
她想起去年写《费城的痔疮》时,市政厅那帮官僚的嘴脸——
推诿、扯皮、预算不足。
但现在,如果真是市长在幕后推动……
那这个故事的爆点,就从“毒贩发疯”升级成了“政治操盘”。
“你有证据吗?”
“没有,”杰拉德老实承认,“但新闻不需要证据,新闻需要角度,更何况这帮毒贩会无缘无故搞卫生?还统一口径说‘为了肯辛顿的明天’?这背后没人授意,我把脑袋拧下来给你当凳子坐。”
克莱恩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她推开车门,重新站到镜头前,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值得一提的是,据知情人士透露,此次肯辛顿的社区自治运动,或许与市政厅近年来的长期关注与暗中推动有关,我们注意到,在过去数月里,市长办公室曾多次提及非警力干预的社区治理模式……”
她顿了顿,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狡黠。
“也许,我们看到的不仅仅是一次街头奇迹。”
“也许,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自上而下的城市更新实验。”
弹幕瞬间爆炸。
【市长?戴维斯?】
【我就说!没有官方默许,黑帮怎么可能乖乖扫大街?】
【戴维斯牛啊!不花一分钱,让毒贩自己修下水道!】
【明年选票投他了!】
……
与此同时。
费城市政厅,市长办公室。
安德鲁·戴维斯,五十二岁,秃顶,肚腩微凸,正端着一杯咖啡看晨报。
助手推门而入,脸色古怪。
“市长,您得看看这个。”
他把平板递过去。
戴维斯皱眉接过,目光落在屏幕上。
TikTok直播。
玛莎·克莱恩。
肯辛顿。
毒贩修下水道。
他当场瞪大眼睛,咖啡杯停在半空。
“……我安排的?”
他在心里问自己。
不是,我怎么不知道?
但下一秒,他的政客本能就启动了。
画面里,克莱恩正在说“与市政厅的长期关注有关”。
弹幕在刷“戴维斯牛啊”。
民调。
选票。
戴维斯放下咖啡杯,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桌上的电话响了。
戴维斯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语气沉稳、谦逊,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
“是的,我看到了。”
“我本来只是想默默做这一切,”他顿了顿,声音里掺入一点疲惫的欣慰,“没想到,还是被玛莎挖出来了。”
“肯辛顿的市民值得拥有更好的生活环境,作为市长,这是我应尽的责任。”
他挂了电话。
助手站在旁边,欲言又止。
“市长,我们真的安排了这些吗?”
戴维斯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费城的轮廓上。
“现在,”他缓缓道,“是的。”
……
克莱恩带着助手继续往里走。
越往深处,施工的人越多。
挖沟的、搬水泥的、刷墙的……一派人声鼎沸的劳动景象。
她穿过人群,来到中心十字路口。
路边停着一辆推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