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拉德没有犹豫,直接给克莱恩打去电话。
“杰拉德?”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清冷的声音,她的语速非常快。
“如果你又是来投诉垃圾桶没及时清空的,我建议你直接打311,或者写封遗书跳德拉瓦河,两样都比找我管用。”
“不不不,你听着,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比这劲爆一百倍!”
杰拉德坐在车里,看着外边的景象。
“肯辛顿的毒贩在修理排污管道,流浪汉在冲墙根,东西区的人竟然在清理卫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嗑药了?”
“不不不。”杰拉德恨不得把手机怼到车窗玻璃上,“我清醒得很,而且是我亲眼所见,我建议你亲自来看看——对了,带上直播设备!”
话落,电话那头来椅子被猛地踹开的刺耳声响。
“你要是敢骗我,我会把你过去五年虚报办公经费的事写进社论头版。”
杰拉德嘴角抽了一下。
这女人果然还是那副德行。
……
四十分钟后,一辆灰色的本田轿车从街角拐进来。
车窗摇下,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玛莎·克莱恩,二十五六岁,棕色卷发披在肩上,五官立体,戴着一副无框眼镜。
副驾驶上坐着她的助手。
“玛莎,”助手的声音有些发虚,“我们真的要进去?”
“当然!”
“可,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杰拉德那个废物都敢独自开车进来,我没理由比他更胆小。”
她甩上车门,大步流星地往街心走。
助手缩着脖子跟在后边,云台上的手机已经打开了录像模式。
一路上的所见所闻,的确把她震惊得不轻。
路口原本堆成山的黑色垃圾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蓝色塑料桶。
再往前,两个流浪汉在黑帮的监督下正一人拿着一把长柄刷,认真地把一块涂鸦覆盖上白漆。
“她们……她们在搞美化?”
助手喃喃自语。
克莱恩没说话,只是越走越快,高跟鞋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杰拉德从后面追上来,气喘吁吁:“看,我没有骗你吧?”
克莱恩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路面虽然还是坑坑洼洼,但周遭空气中的味道已经不像以前那样呛得人睁不开眼。
“上帝降临肯辛顿了?”
杰拉德摊了摊手。
克莱恩深吸一口气,随机拦住一个汉子。
“打扰一下,”克莱恩举起记者证,“我是《费城问询报》的记者,能问您几个问题吗?”
汉子停下脚步,警惕地打量了她两秒。
“不能!”他摆摆手,继续推车,“问就是为了肯辛顿的明天。”
克莱恩被噎了一下:“什么?”
汉子心说老大埃斯科巴嘱咐过了,要是有记者看到,坚决不能回答记者的问题,不然老大的面子往哪儿搁?
但他嘴上不能说,只能梗着脖子重复:“为了肯辛顿的明天!”
说完,他推着独轮车一溜烟跑了。
杰拉德在旁边苦笑:“我问过他们了,都是这样的回答,就像……就像被洗脑了似的。”
克莱恩盯着那个汉子的背影,眼镜片后的眼睛眯了起来。
不对劲。
这太不对劲了。
“打开TikTok。”她突然说。
“啊?”
“直播,现在。”
“各位早上好,我是《费城问询报》的玛莎·克莱恩。”
她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去,声音隐隐有着一丝压不住的兴奋。
“如果你们看过我去年写的《费城的痔疮》,你应该记得我说过,肯辛顿是费城身上一块永远流脓的疮。”
她把镜头翻转,对准身后的街道。
“但现在,看看我身后。”
镜头缓缓扫过。
沟渠里,一个纹着骷髅头的黑人壮汉正弯腰抹水泥,汉子推着独轮车,来回运送砂石。
更远处的墙根下,一个裹着破毯子的流浪汉正拿着刷子,认真地把一块涂鸦覆盖上白漆。
“这里是肯辛顿东区,上午九点十五分,没有枪战,没有交易,没有躺在路边抽搐的瘾君子,只有……”
克莱恩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准确的词汇,
“只有一群正在建设家园的人。”
直播间的人数开始跳动。
100,300,800,1500……
弹幕像雪花一样炸开。
【???这是肯辛顿?】
【AI换脸吧?】
【克莱恩你是不是被绑架了,是就眨眨眼】
【那个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