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加盯着卡洛斯，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他脑子里那套准备好的说辞——
什么为了圣徒会着想，不能让兄弟们寒心，你该退位让贤了，全被堵在了嗓子眼里。
卡洛斯居然直接认了？
这他妈怎么接？
更何况房间里还站着小弟，你让小弟怎么看？老大亲口说自己给人当狗了？
维加紧紧盯着卡洛斯的眼睛。
对方一脸的淡定。
不对！
这不是他认识的卡洛斯。
他一定在谋划些什么。
是的。
卡洛斯此刻确实在谋划些什么。
他此刻在想，明天找到保洁公司要怎么跟人家说，才不会丢了自己作为黑帮老大的面子，是直接说把这条街扫干净，还是先掏枪顶在对方脑门上再说？
“哈哈哈哈——”
一阵突兀的笑声响起！
维加边笑边拍大腿。
“卡洛斯！你他妈在跟我开玩笑？！圣徒会的老大，费城地下世界排得上号的人物，给人当狗了？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但眼睛始终没离开卡洛斯的眼睛。
卡洛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笑。
维加的笑声渐渐小了下去，最后彻底消失，因为他发现卡洛斯不是在开玩笑。
空气凝固了。
旁边几个小弟面面相觑，眼神里全是惊疑，但没一个人敢出声。
维加缓缓坐直身体，皮夹克下的肌肉绷了起来，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认真的？”
卡洛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我看起来像在开玩笑？“
维加沉默了两秒，忽然咧开嘴。
“既然如此，那你就退位吧，毕竟咱们曾一起并肩作战过，我会给你一大笔钱，让你过上体面的退休生活。”
卡洛斯看着他。
“我拒绝。”
维加的笑容僵在脸上。
“并且圣徒会会在我的带领下再创辉煌。”卡洛斯一字一顿，“而且，是前所未有的辉煌。”
维加的表情开始绷不住了。
表情逐渐狰狞。
他猛地站起身，指着卡洛斯的鼻子：“我们可不愿意给人当狗！”
“狗？”
卡洛斯轻轻的咬了一下这个字，看向维加的眼神满是怜悯。
“维加，咱们不是一直在给那些政客当狗吗？”
维加一愣。
“你交的税、你打点的警局、你每年往市议员账户里塞的分红——”卡洛斯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敲，“哪一样不是跪着送出去的？你管那叫体面？”
“那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卡洛斯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
“给政客当狗，他们嫌你脏，给完钱还得踩你一脚，给幽灵当狗——”
他顿了顿。
“至少他给你留面子，不插手你的生意，不管你分钱，有事才叫你，你没见过这么省心的狗主人吧？而且那些政客会对你这样吗？”
维加张了张嘴，一时竟找不到话反驳。
但他脑子转得很快，随即冷笑一声：“可是给幽灵当狗的话，难道就不用继续给那些政客当狗了嘛？”
卡洛斯卡住了。
法克！
维加他妈的说的好有道理啊！
他刚才那套说辞，什么政客踩你一脚、幽灵给你留面子，全他妈是建立在二选一的幻觉上的。
可现实是——
给幽灵当狗，税照样得交，警局照样得打点，市议员的分红照样得塞。
现在不过是多了一层主子而已。
卡洛斯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维加见状，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怎么？说不出来了？卡洛斯，你所谓的辉煌，就是给两个人当狗？而且其中一个还是戴面具的变态？”
旁边几个小弟的眼神开始变了。
从惊疑，慢慢转向某种复杂的审视。
卡洛斯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
他很想掀桌子，很想一枪崩了维加这个杂种。
但他不能。
因为他确实被问住了。
卡洛斯低头沉默了几秒，忽然想到了什么，缓缓张口。
“你别忘了雷耶斯现在已经是个废人了。”
维加笑了，这下不掩饰了：“雷耶斯是你的人，他被你的主子打废了，相当于你自断一臂，怎么，拿这个吓唬我？”
卡洛斯盯着他，声音沉了下来：“你不要忘了，雷耶斯是从那个地方出来的人。”
维加收敛笑容。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维加缓缓吐出一个词：“黑塔……”
“圣徒杯是公开打的，”卡洛斯盯着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