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声闷响过后，浓烟顺着走廊灌进三号仓。
魏今朝退到墙角，拍了拍肩上的灰。
仓里哀嚎了一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弱下去，弱下去，最后归于安静。
里边的人好像都没活下来。
但那又怎样？
魏今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他从来不是什么圣人，手雷是他扔的，人是被他连累的，可当时慢上半秒，被堵在走廊里打成筛子的就是他。
枪口底下不讲对错，先活下来的那个，才有资格愧疚。
再说了——
他瞥了一眼仓门口。
那些人改造失败，最终的命运也是被处理，他无非是帮黑塔，把流程提前执行了几个小时。
活人他顾不过来，死人，更顾不过来。
这么一想，舒坦多了。
浓烟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幽灵。＂
＂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声音很好听，就是有些清冷。
魏今朝抬眼看过去。
走廊尽头，副手就站在那儿。
金发披在肩上，红色长裙，三十来岁的年纪，皮肤白皙，五官挑不出一点毛病，是那种往人堆里一丢，回头率百分之两百的女人。
＂我胆子一直很大。＂他咧了咧嘴，＂你就是副手？＂
副手没答话。
同一瞬间，魏今朝身上多了好几个红点。
胸口，小腹，眉心。
红色的激光点隔着硝烟，稳稳地钉在他身上。
狙击手，还不止一个。
魏今朝眼皮跳了一下。
寻常手枪，他仗着金丝软猬甲敢站着让人打，可狙击手用的家伙，软猬甲扛不扛得住，他心里没底。
这女人从现身到合围，前后不过一句话的工夫。
副手看着他，红唇微启，问了一个问题。
＂你知道，我们为了培养一批人，要耗费多少钱吗？＂
魏今朝眨了眨眼。
这问题他真没料到。
换了他，开口第一句怎么也得是你死定了之类的场面话。
结果人家跟他聊成本。
不过他倒是有些好奇。
＂……多少钱？＂
＂一个成功的黑塔成员，从筛选供体到改造完成，最起码，一亿多美元。＂
副手的语气很平淡。
＂黑塔创立至今，满打满算，真正成功的人，不过百数。＂
＂而今天，差点就有一个，死在你手里。＂
魏今朝沉默了。
一百来号人。
一个一亿多。
好家伙。
是真特么有钱啊！
＂所以呢？＂魏今朝摊了摊手，＂关我屁事。＂
＂我今天来，除了找你手里那个女孩儿，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抓到你。＂他顿了顿，＂以及，把这里拆了。＂
副手看着他，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笑话。
＂就凭你？＂
她轻轻笑了一声。
＂连维克多那一关你都过不去，也敢说要抓我？＂
魏今朝耸耸肩。
＂那就试试看咯。＂
＂不过在动手之前，我有一个问题，挺好奇。＂
副手挑了挑眉，没出声，算是默许。
在她看来，现在的幽灵就是砧板上的鱼肉，给鱼肉一点时间，又能翻出什么浪。
更何况，这疯子刚亲手炸掉了三十条库存，黑塔要跟他算的账，本来就不差这几句。
“为什么你手里那个女孩儿被我唤醒之后，她好像没有感情？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副手看了他两秒，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在看一个问出蠢问题的孩子。
“你想知道？”
“想。”
＂行。＂她把杰西卡递给旁边的人，＂反正你也出不去，而且——＂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迟早也要躺上那张手术台，我们对你的兴趣，还是挺大的。＂
她从袖口抽出一支细长的女士烟，点上，吐出一口烟雾。
“你见过那种把树枝掰弯了固定成造型的盆景吗？”
“见过。”
“改造，跟那个差不多。”她用烟头在空中点了点，“先把人打碎了，再按我们需要的形状重新拼起来。”
“打碎了？”
“记忆，情感，人格，全部打碎，然后重新灌入服从指令，最简单的指令，执行任务，撤退，不包含任何需要思考的内容。”
她弹了弹烟灰。
“听上去简单，但实际做起来非常麻烦，人脑不是机器，强行抹掉一个东西，它会在别的地方冒出来，比如，你抹掉了恐惧，他反而会变得疯狂，执行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