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的客厅里非常安静。
先生的马甲就这么水灵灵的暴露了。
弗兰克颤巍巍地直起身,身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像水面上的涟漪。
"魏氏小馆的老板……"
他喃喃自语。
"就是那个烤肠的……真的是先生……"
下一秒,这个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黑帮大佬,开始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一边走一边念叨: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我之前还威胁过他!"
埃斯科巴蹲在地上,抬起头,一脸茫然:"什么怎么办?知道了就知道了,先生那么好的一个人。"
弗兰克停下脚步,扭头看他,那眼神跟看一个傻子似的。
“什么怎么办?你说什么怎么办?”他两只手在空中乱抓,“咱们知道了先生的真实身份!真实身份!这还需要问怎么办吗?”
埃斯科巴还是没反应过来,科林慢条斯理地开口了:"你难道不了解先生的行事作风吗?"
“先生是从肯辛顿杀出来的,从马库斯到咱们仨,再到蛇巢,最后到黑塔,那是一路杀出来的。”科林一字一顿,“他做事的风格,你们比我更清楚。”
此话一出,客厅里彻底安静了。
是啊。
先生的行事作风是什么?
谨慎。
说谨慎都是往好听了说,说不好听的,那是苟到极致了。
戴面具,压嗓音,换身份,绕监控,从肯辛顿混到今天,全费城连警察带黑塔,没一个人能证明幽灵长什么样。
而且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确保:不会有人把他的秘密暴露出来。
这样一个人,如果让他知道,他手底下这帮人,已经摸清了他的真实身份。
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
答案不言而喻。
那就是死。
而且是痛痛快快的死。
“他不会让我们活着。”
卡洛斯也站起身子,面色复杂的说。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咱们站在是他那个位置,有一个秘密,关系到咱们的命,关系到咱们亲人的命,关系到咱们所有的一切,而现在,有几个手下,无意中知道了这个秘密。”
他顿了顿。
“你会怎么做?”
维加接了一句:“我会让他们永远闭嘴。”
“对。”卡洛斯点头,“先生比我们狠多了,他不会犹豫将我们杀掉。”
客厅再次陷入沉默。
就在这一片愁云惨雾里,伊芙琳忽然轻笑一声。
她端着红酒,笑吟吟地扫了一圈这群抱头鼠窜的黑帮大佬:"你们怕什么?不就是知道了他的身份嘛。"
弗兰克瞪了她一眼,脱口而出:"你懂个屁!"
伊芙琳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说什么?”
弗兰克整个人条件反射地缩了回去,脑袋往肩膀里一缩:"……没什么,我说,你说得对。"
电视里,杰夫的声音还在慷慨激昂:"——他将是费城复兴的开始!我向上帝发誓——"
“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聚到科林身上。
老头拄着手杖站起来,在茶几旁边踱了两步,然后停住。
“咱们就假装不知道。”
卡洛斯皱眉。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该汇报工作的汇报工作,该挨训的挨训,他戴着面具,咱们就当他是幽灵,他摘了面具,咱们就当他是魏老板,这两个人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他顿了顿。
“我们从来就不知道魏老板就是幽灵。从来没有。”
卡洛斯的眼睛慢慢亮了。
“你是说……装傻?”
“装傻。”科林点头,“而且不是一般的装傻,是发自内心地,毫无破绽地,连自己都相信自己不知道的装傻。”
"妙啊!"
弗兰克猛地一拍大腿,肥肉又是一阵涟漪。
"咱们就假装不知道!然后静静地坐在台下,看先生一个人唱两台戏!"
他越说越兴奋,唾沫横飞:
"他甚至会以为,他藏得多好呢!一想到他戴上面具、压低嗓音,在那儿神神秘秘发号施令的样子,而咱们全屋子人,早就把他的老底看得清清楚楚——"
"哦,我的上帝!"
弗兰克双手合十,满脸陶醉。
"这简直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好玩的笑话!"
众人跟着联想了一下那个画面,先生压低嗓音布置任务,全屋的人憋笑憋出内伤。
顿时,客厅里响起一片心照不宣的笑声。
"我同意。"科林举了举杯。
"我也同意!"埃斯科巴跟着举手。
"附议。"卡洛斯言简意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