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莎庄园的夜,总是比费城别处更亮一些。
黑色的轿车碾过碎石车道,在主楼门前停稳,克莱恩推门下车,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台阶上,哒,哒,哒,节奏不急不缓。
管家替她拉开门,脸上的表情欲言又止。
“小姐,“老管家压低了声音,“老爷在书房,已经等了您三个小时了。“
“知道了。“
克莱恩把包递给管家,顺手从酒柜里抽了一瓶没开的威士忌,就这么拎着,径直朝书房走去。
书房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理查德·玛莎坐在他的高背椅里,一把年纪的人了,腰板挺得比公司里的年轻人还直。
在他面前的茶几上,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定格在新闻画面上——
“他是我喜欢的男人。“
房间里很安静。
克莱恩把酒瓶往桌上一放,自己先坐下了。
“爸爸,“她说,“您要是想骂,就骂,我听着,不过——”
"不过什么?"
她嘻嘻一笑,绕过去挽住老爷子的胳膊:"我知道您舍不得骂我。"
理查德气得吹胡子瞪眼:"我教过你多少次!没有必要的话,不要在公开场合表明立场——尤其是那个人!"
"我知道,我知道。"克莱恩晃着他的胳膊,"可我总不能看着他投进别的女人的怀抱吧。"
理查德眉头一竖:"他有别的女人?"
克莱恩想了想:"大概,是没有的。"
"大概?!"
老爷子一拍扶手,痛心疾首。
心说我堂堂玛莎家的女儿,石油帝国的继承人,居然上赶着在镜头前面追一个男人!这要是传出去,董事会那帮老混蛋的口水能把她淹死!
就算那个男人是幽灵——
好吧,幽灵可以。
“所以,这个男人”
理查德深吸一口气,指了指电脑上魏今朝的照片。
“他就是幽灵的真面目?”
克莱恩不装了,轻轻点了点头:"嗯。"
理查德脸色缓和了不少:"长得倒是一表人才,就是瘦了点儿。"
"爸。"
"行,我不评了。"老爷子举起双手,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听着,克莱恩,接下来的话,你给我记牢。"
克莱恩的表情微微一凝。
"您说。"
“既然我能猜到他的身份,那么弗西那个老家伙也可以,我估计他们很快就要上门了,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克莱恩把酒瓶拿过来,拧开,给自己倒了半杯,又给老爷子续上。
"装傻。"她说,"一概不承认。我就说——"
她晃了晃杯子,嘴角一挑。
"我怎么会喜欢那种只会躲在阴沟里的人?我玛莎家的女儿,要什么男人没有?"
理查德端详了她两秒,缓缓点头。
"嗯。"
"这还像样一点。"
话音刚落,书房门外响起两声敲门声。
管家推门进来,微微躬身。
"先生,小姐。"
"杰森·弗西先生来了。"
父女俩对视了一眼。
克莱恩放下酒杯,站起身,理了理西装套裙的领口,一秒钟切换成了那副无懈可击的社交面孔。
理查德看着自己的女儿,慢悠悠地端起了酒杯。
"请他过来吧。"
……
杰森·弗西这段时间,愁得头发白了一半。
为了找到那个假冒他儿子、大闹订婚宴的人,他已经几个月没睡过一个整觉。
一天不把这个人揪出来,他就一天寝食难安。
那个魔鬼,不光把他儿子塞进垃圾桶里,还假扮他儿子把订婚宴搅的一团糟,把他弗西家族的脸面,当着整个个费城的上流社会,扔在地上踩了个稀碎。
他花了几个月,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系,家族情报网,私人侦探,甚至跟警局那边都打了招呼。
结果,一无所获。
那个人就像一滴水汇进了大海,连张清晰的照片都没留下。
直到今天下午,克莱恩在媒体面前的那番话,才让他豁然开朗。
克莱恩这个女人,一年之前还只是个躲在肯辛顿那种地方写新闻的小记者,靠着跑市政厅的烂摊子混口饭吃。
后来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突然跑回家族里来,宣布要继承家产。
再后来,她那个继母和弟弟,就莫名其妙地进去了。
再再后来,她就成了玛莎家板上钉钉的唯一继承人。
一个什么都没干的女人,凭什么在几个月之内翻盘?
答案只有一个:她身后,站着一个足够强的神秘人。
而现在,这个女人当着全媒体的面说,她喜欢那个一亿美元先生。
一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