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置寝室,又如何在她上楼时熄灯埋伏的惊险过程。
褚南倾则在一旁微笑着补充细节。
食物的香气立刻弥漫在小小的寝室里,三个女孩围着小桌,分享着简单的夜宵,说说笑笑,谈论着今晚的演出,吐槽着某些冗长的领导发言,也八卦了一下第一排那位“气场两米八”的陌生英俊男人。
林听颂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附和两句,并没有提起后台的冲突,更没有提及后来在台阶上发生的一切。
那些,是属于她一个人的、带着清冽柑橘木质香的秘密。
吃饱喝足,嬉闹渐息。
洗漱过后,林听颂爬上床铺,最先钻进被子里。
小小的寝室里仍旧弥漫着淡淡的奶油甜香。
宋昭昭还抱着膝盖坐在椅子上,下巴抵着膝盖,忽然“哼”了一声,佯装生气地看向对面床铺上靠着的林听颂。
“喂,林听颂同志,”她故意板起脸,“我现在很严肃地问你一个问题。”
林听颂正拿着那条羊绒围巾在脖子上比划,闻言抬起头,有些茫然:“啊?什么问题?”
“为什么!”宋昭昭一字一顿,表情夸张,“为什么倾倾都知道你会跳舞,而且跳得那么好!就、我、不、知、道!”
她伸手指了指旁边正在拆头上小彩灯的褚南倾,又指指自己,一副“我被排除在外了”的委屈模样。
“我们还是不是相亲相爱的好室友了?你还是不是我在考古系唯一的人脉了?”
林听颂所在的考古系,今年大二总共就九个学生,她是唯一的女生。
系里没有专门的女生寝室安排,因此她被分到了艺术学院舞蹈系的混合寝室,和宋昭昭、褚南倾成了室友。
说来也是缘分,褚南倾竟然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
当年林听颂十六岁举家北上,两个小姑娘在车站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约定一定要考上同一所大学,没想到不仅真考进了同一所京大,还阴差阳错住进了同一间寝室。
褚南倾闻言,笑嘻嘻地凑过来,跟林听颂挤进一个被窝,对着宋昭昭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还能为什么?因为我和听听是从小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关系呀!她肯定更喜欢我的呀。”
林听颂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对宋昭昭解释:“不是有意瞒你的,昭昭。只是跳舞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觉得没什么特别需要提起的。”
“很久以前?”宋昭昭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好奇心更盛了,“那你为什么后来不跳了?跳得那么好!今天台上那范儿,那技巧,那情感表达……绝了!我跟倾倾在台下都看傻了!要不是知道你是考古系的,我还以为你是我们院哪个深藏不露的大神呢!”
林听颂脸上的血色,在宋昭昭的几个问题问出口的瞬间,她原本还带着浅浅笑意的嘴角僵住了,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击中,身形不由地晃了一下,险些没坐稳。
暖黄的串灯光晕似乎也变得冰冷,映照着她苍白的脸。
那双总是清澈含笑的眼眸里,此刻翻涌起剧烈的情绪。
那表情太过复杂,好似掺杂了太多别的东西,让人以为是错觉。
她嘴唇微微颤抖,张了张,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褚南倾一直留意着她的神色,见状心中猛地一沉。
她立刻松开挽着林听颂的手,往前挪了挪,挡在了林听颂和宋昭昭视线之间,脸上堆起夸张的、试图打圆场的笑容:
“哎呀昭昭,你这话问的,谁还没点过去不想提的事儿了?你看你,非要把气氛搞这么沉重!今天可是听听生日,咱们说点开心的!”
她边说边朝宋昭昭使眼色,示意她别再追问。
宋昭昭被林听颂瞬间惨白的脸色和剧烈的反应吓了一跳。
她本就是心直口快、没什么城府的性格,问出口纯粹是出于好奇和对朋友才华的惊叹,绝无半点探究隐私、揭人伤疤的意思。
此刻见林听颂如此模样,又接收到褚南倾明显带着阻止意味的眼神,她立刻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极其不该问的问题。
每个人都有不愿触及的往事,都有深藏在心底的秘密。
宋昭昭虽然大大咧咧,但这个道理她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