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月华拿起大衣,又看向孟景言,嘱咐道:“景言,一会儿你替我送林同学回学校,路上注意安全。”
林听颂推辞:“不用麻烦孟先生了,我自己回去就……”
“不麻烦。”孟景言打断了她的话。
孟月华拍了拍林听颂的肩膀,又对孟景言点了点头:“那你们慢慢吃,账我已经结过了。林同学,下次有机会再聊。”
说完,她便匆匆离开了雅间。
随着房门轻轻合拢,雅间里只剩下林听颂和孟景言两个人。
包厢内暖气细微嗡鸣。
桌上菜肴的热气袅袅上升,模糊了对面男人那张过分帅气的脸庞。
林听颂握着筷子的手僵在半空,进退维谷。
她心潮开始生出起伏,一下,又一下,震耳欲聋。
她低垂着眼,盯着碗里那块只咬了一小口的糯米藕,色泽晶莹,汤汁粘稠,此刻却让她毫无食欲。
她感觉到对面那道目光,带着一种无形的重量,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不合胃口?”
孟景言的声音响起,依旧是他惯有的那种清冽平稳,像冰面下缓缓流淌的深泉。
林听颂猛地回神:“没有,很好吃。”
为了证明似的,她夹起那块藕,小口吃了下去。
甜糯的口感在舌尖化开,她却尝不出什么滋味,只觉得喉咙发腻。
“林同学似乎……很紧张。”
林听颂指尖一颤,差点没拿稳筷子。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抬起眼,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什么异常:“没有。”
孟景言看着她这副鸵鸟般的模样,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大衣洗好了?”
林听颂连忙点头:“洗好了。就在……”
她看向自己放在旁边空椅子上的帆布袋,“我带来了。”
接下来的时间,孟景言没再主动开口。
他只是偶尔动一下筷子,吃得很慢,心思并不在食物上。
更多的时候,他是在喝茶,目光或是落在窗外,或是淡淡地扫过桌对面那个如坐针毡的女孩。
林听颂在这种沉默的、充满压迫感的气氛里,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勉强将碗里的米饭吃完。
终于,她放下了筷子:“我吃好了,孟先生。”
孟景言抬眸看了她一眼,见她面前的碗碟确实空了,便也放下了茶杯。
“好。”他站起身,“走吧,送你回去。”
林听颂连忙跟着站起来,去拿装着衣服的帆布袋。
孟景言率先走出了雅间。
林听颂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一步的距离。
走出温暖的菜馆,两个人并排走在胡同里。
胡同里光线昏暗且静谧,车停的离私房菜馆有些距离,沉默在寒冷的空气里蔓延,比在雅间时更让人觉得难熬。
林听颂本来性子就有点闷,平时也不太爱说话,此刻绞尽脑汁想找个不尴尬的话题,还没等她组织好语言,孟景言先开了口。
“祝今宵,有没有给你道歉?”
林听颂错愕地抬起头,看向身侧男人的侧脸。
她愣了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试探着问:“是孟先生让她跟我道歉的吗?”
孟景言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垂着眼,视线落在脚下青石板路上斑驳的光影里,脚步不疾不徐。
他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林听颂见状,便也识趣地没再追问,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软了些:“她跟我道歉了,态度很诚恳。我能感觉出来,她应该只是一时冲动。”
话音落下时,一阵更刺骨的寒风卷着枯叶掠过胡同口。
林听颂把围巾往上拉了拉,拢紧了身上那件单薄的棉袄。
孟景言眉峰蹙了一下,淡声道:“冷就把手里的那件大衣穿上。”
林听颂几乎是没过脑子,脱口而出:“不冷,再洗一次就破产了。”
话一出口,她才后知后觉自己说了什么,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或许是这句话实在有些直白,孟景言发出一声极轻的笑声,胸腔跟着微微震动,声线里难得掺了点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