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本金是他的,而且他之前说了“输了算我的”。
那赢了也应该属于他。
话没说完,就被旁边走过来的赵宥钦笑着打断了。
“行了妹妹,”他揶揄,“既然跟着阿言玩,牌桌上赢来的,就是你该拿的。一码归一码,这样才分得清,是不是?”
他一边说,一边意有所指地瞟了孟景言一眼。
林听颂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这是在提醒她,或者说,是在替孟景言定下规矩。
跟孟景言沾边的事,尤其是这种涉及利益往来的,最好界限分明,不欠人情,也不落口实。
他看似玩笑的语气里,透着一丝这个圈子里心照不宣的谨慎。
她抿了抿唇,看向孟景言。
他的指尖轻点着杯沿,对赵宥钦的话不置可否,只是神色淡淡地看着她,等她做决定。
那眼神比任何催促都更有分量。
林听颂明白,再推辞下去,反倒显得矫情或不懂规矩了。
她点了点头:“谢谢孟先生。”
几个字说得实在有些委屈和微妙。
“那些筹码,你可以兑换现金,或者留着下次来玩。”孟景言补充了一句。
下次?
还有下次吗?
林听颂不知道他这话是客套,还是……别的什么意思。
她开始默默整理那些筹码,冰凉的铜制圆片握在手里,沉甸甸的,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她以这样一种始料未及的方式,踏入了他的领域,并且,似乎勉强站稳了脚跟,还带走了一点“战利品”。
孟景言将杯中剩余的琥珀色液体一饮而尽,放下酒杯,站起身,“很晚了,送你回去。”
林听颂看了一眼旁边正和江寻说得眉飞色舞的祝今宵,又看了看孟景言已经走向门口的背影,犹豫了一秒,还是拿起自己的帆布包,对祝今宵小声说:“今宵,我先回去了。”
祝今宵正聊得开心,闻言摆摆手:“哦哦好,听听,那改天再约!”
她似乎完全没觉得让孟景言送林听颂有什么不妥。
林听颂快步跟上孟景言,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依旧喧闹的包厢。
林听颂抱着帆布包,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看着前方男人挺拔的背影,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
今晚的一切,都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每一幕都超出了她平日的认知和想象。
而此刻,他走在她前面,说要送她回去。
他们之间,她以为的交集已断,似乎又被这突如其来的夜晚,续上了一段她看不懂、也掌控不了的篇章。
会所一楼大厅,水晶灯的光晕柔和的洒落。
孟景言侧过头,“我去趟洗手间,你在这里等一会儿。”
“好。”林听颂立刻点头,看着他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
林听颂独自站在原地,转头的瞬间看到旁边不远处一个低调的服务台,她迈步走了过去。
服务台后的工作人员训练有素,见她过来,立刻露出标准的微笑:“小姐,有什么可以帮您?”
林听颂从包里拿出那个装着所有筹码的丝绒小袋,轻轻放在台面上,“麻烦您,这些筹码,请全部存入祝今宵小姐的名下。”
工作人员有些意外,但并未多问,只是确认道:“全部吗?小姐,这些数额不小。”
“嗯,全部。”林听颂很笃定。
她只留下了面额最小的一枚筹码。
其余的,她一分都不想带走。
这不是清高,也不是赌气。
虽然赵宥钦的话有他的道理。
但是留下这一枚最小的,足够了。
足够证明她来过,玩过,并且,不是空手而归。
手续很快办完,工作人员将一张凭证和那枚孤零零的小筹码递还给她。“已经为您处理好了,小姐。祝小姐下次光临时,可以使用这笔余额。”
“谢谢。”林听颂接过凭证,看也没看就塞进了包里,然后将那枚小小的、冰凉筹码握在手心里。
她刚转身,就看见孟景言正从走廊那边走来。
林听颂紧张的将握着筹码的手背到身后。
孟景言走到她面前,“等久了?”
“没有。”林听颂摇摇头。
他略一颔首:“走吧。”
走到会所门口,江叙已经将孟景言的车开了过来。
依旧是那辆黑色的宾利,在夜色中沉默而尊贵。
孟景言拉开车门,侧身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