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简单的卫衣牛仔裤,与包厢里的衣香鬓影、与沈星澈那身耀眼的礼服比起来,显得如此寒酸。
包厢里的谈笑声在她推门而入的瞬间,有片刻的停滞。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孟景言和沈星澈,都齐刷刷地看向了门口。
孟景言看到她,深邃的眼眸里似乎掠过一丝极快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
沈星澈也转过头来,漂亮的丹凤眼上下打量着林听颂,从她素净的脸庞,到简单的衣着,再到那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眼神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惊讶和优越感。
那目光像带着刺,让林听颂有种无所遁形的窘迫。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脸颊开始发烫,血液都涌向了头顶。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和打量中,林听颂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小步,然后伸出手,轻轻地将刚刚推开一条缝的门,重新关上了。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隔音效果极好,她几乎听不到里面任何动静,也看不到他们此刻脸上会是怎样的表情。
她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心脏在胸腔里急促地跳动着,一下,又一下,撞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每一秒都格外难熬。
走廊尽头窗户透进来的天光,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直到身后传来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林听颂猛地回神,向旁边挪开两步。
门开了。
沈星澈踩着至少十厘米的细跟高跟鞋,姿态优雅地走了出来。
那身香槟色礼服在走廊的光线下更加璀璨夺目。
她反手轻轻带上门,将包厢内的喧嚣再次隔绝。
然后,她转过身,双臂环抱在胸前——这个动作让她本就傲人的身材曲线更加凸显。
她微微抬起下巴,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目光落在林听颂身上,从头到脚,缓慢而细致地再次打量了一遍。
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无声地对视。
沈星澈红唇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玩味和探究的笑意,声音回荡走廊里:
“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林听颂迎着她的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甚至没有一丝慌乱或怯懦。
她摇了摇头,“没有。”
沈星澈似乎没料到她会回答得如此干脆利落。
她漂亮的眉毛挑了一下,目光又在林听颂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想从她那双清澈却不见底的眼睛里找出点别的什么情绪——嫉妒?自卑?或是故作镇定?
但林听颂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像一潭深秋的湖水,不起波澜。
沈星澈最终收回了视线,脸上的那抹笑意似乎淡了些,又似乎没什么变化。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意味深长地又看了林听颂一眼,然后转过身,沿着铺着厚地毯的走廊,姿态袅娜地离开了。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林听颂才缓缓地、极轻地吐出一口气。
她发现自己一直紧紧攥着帆布包带子的手,指节都有些发白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包厢门,没有立刻进去。
何止见过……
一时间,所有记忆顺着此刻往前拉,带着冰寒刺骨的血腥味和漫天飞舞的雪花,瞬间将她淹没。
两年前,京市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冬夜。
是大一的寒假。
那天她窝在“林家小厨”阁楼的小床上,看一本关于古代墓葬形制的专业书入了迷,忘记了时间。
等她从晦涩的文字和图例中抬起头,窗外早已漆黑一片,胃里传来强烈的饥饿感,咕噜噜作响。
晚上临近十二点。
她饿得睡不着,蹑手蹑脚地爬起来,摸索着穿外套。
尽管动作已经放得极轻,窸窣的布料摩擦声,还是惊醒了睡在外间沙发上的父亲。
当了二十多年刑警的陈知跃,即使辞职三年,那份刻在骨子里的警觉也从未消失。
“听听?”黑暗中传来父亲低沉的声音,“这么晚了,要干什么去?”
林听颂的外套刚拉上一半,动作顿住,小声回答:“爸爸,我有点饿,想去吃隔壁街的烧烤。”
隔壁街有家烧烤摊开到很晚,味道很好。
阁楼空间狭小,那时栖云台的房子刚买下,还没装修完,他们一家三口一直都挤在饭馆的阁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