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它固有的、不容置疑的粗糙与嘈杂。
而她,还要站起来,擦干脸上的雨水,打开那扇卷帘门,迎接又一个寻常的日子。
只是心口那个被再次狠狠撕开的旧伤,在这湿冷的清明雨里,疼得格外清晰,格外彻骨。
孟景言带来的那点若有似无的暖意和期待,早已被这现实的一盆冰雨,浇得透心凉。
两个世界,果然遥不可及。
而她的世界,风雨从未停歇。
“咔哒”一声,卷帘门的锁开了。
她用力向上推起沉重的门,雨水和门轴摩擦的刺耳声响混合在一起。
就在门推起一半,她弯腰准备进去的刹那,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不远处,槐树另一侧靠近墙根的地方,还站着一个人。
同样是一身黑色衣服,但与徐泽川那种刻意彰显身份的西装革履不同,来人穿着一件款式简单的黑色夹克,下身是深色长裤,身形清瘦挺拔。
他手里捧着一束黄白相间的菊花,用素色的纸包着,安静地站在檐下避雨,目光似乎一直落在她这边,但又保持着恰当的距离。
林听颂的动作僵住了。
刚刚经历过一场情绪风暴,她的神经脆弱得像绷紧的弦,任何一点意外的触碰都可能引发剧烈的反应。
她慢慢直起身,转过头,雨水模糊的视线渐渐聚焦在那人脸上——一张年轻、干净,甚至带着几分书卷气的脸,眉宇间却萦绕着一层淡淡的、挥之不去的歉意。
沈星越。
林听颂闭了闭眼,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席卷全身。
今天是清明节,还是什么“故人”集体出没日?
她真想问问老天,到底还要往她本就艰难的生活里,塞进多少“过去”的影子?
沈星越显然也看到了刚才那场冲突的尾声,他脸上掠过一丝尴尬和不安,往前迈了一小步,但又立刻停住,声音温和却带着明显的歉意:“林小姐……我好像,来的不是时候。”
林听颂看着他,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眼神空洞,语气是彻骨的冰凉:“对。”
这个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迂回,满是刚刚经历一切后残余的尖锐和防御。
沈星越被她直白的回应弄得微微一怔,但很快,他眼中那份歉意更浓了。
他看了一眼她浑身湿透、微微发抖的狼狈模样,又看了看她身后黑洞洞、尚未开启灯光的店铺,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需要帮忙吗?”
他指了指徐泽川刚刚离去的方向。
“不需要。”林听颂的声音依旧没有温度,甚至有一丝嘲讽,“如果沈先生真的那么‘乐于助人’,麻烦你离我们远一点,就是最大的帮忙了。”
这话近乎无礼,但沈星越并没有生气,反而像是早有预料,脸上浮现出更加明显的愧疚。
他紧了紧手中的花束,声音放得更低,解释的意图清晰:“林小姐,请你相信,我没有恶意。令尊当年救了我妹妹一命,这份恩情,我们沈家从未敢忘。之前几年我一直在国外,几次想回国祭拜都未能成行。这次回国,又正赶上清明节,无论如何,我都应该亲自来向陈叔叔表达谢意和歉意。”
“歉意?”林听颂扯了扯嘴角,那弧度冰冷而勉强,“有些话,我已经说烂了,也说烦了。沈先生,我们不需要你们家的感谢,更不需要什么补偿。事情已经过去了,还请沈先生不要再纠结于此,也不要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了。”
她的话语里充满了抗拒,每一个字都透着请勿靠近。
她守着半开的卷帘门,仿佛那是她与外界、与这些不断试图闯入她生活“过去”之间的最后一道防线。
她抬起头,望向阴沉得仿佛要塌下来的天空,密集的雨线连接着天与地,模糊了一切界限。
她忽然有些恍惚,搞不清楚为什么四月的天,会有这样一场仿佛要淹没一切的、冰冷彻骨的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