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了弹夹,放下枪,摘下耳罩和护目镜。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抿着唇,看着远处的靶纸,眼神有些放空。
江寻凑过来看成绩,啧啧称奇,“你这天赋可以啊!第一次摸枪就能打成这样?深藏不露啊!”
林听颂回过神,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有些低:“不是第一次……小时候,我爸爸教过我一点。”
“原来如此。”赵宥钦点点头。
孟景言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枪交给教练,然后揽住她的肩膀,轻轻捏了捏:“打得很好。”
林听颂能感觉到他指尖传来的温度和力量。
她仰头看他,勉强笑了笑:“好久没碰了,生疏了。”
“已经非常厉害了。”江寻由衷地说,然后想起什么,一拍大腿,“对了!差点忘了正事!阿言,我跟宥钦打赌,就赌今天谁十发总环数高,赌注是他那瓶珍藏的罗曼尼康帝!现在我暂时领先两环,但宥钦还有机会。怎么样,你也来?或者……让妹妹替你出战?”
他眼睛转了转,看向林听颂,带着点怂恿,“妹妹刚才那几枪很有感觉啊!要是能赢了宥钦,那瓶酒就归阿言了!那可是有钱也难买的好东西!”
孟景言看向赵宥钦。
赵宥钦摊摊手,表示无所谓。
林听颂有些无措地看向孟景言。
她并不想引人注目,也不想参与这种带着赌注的比试,尤其赌注还听起来很贵重。
孟景言却低头询问她的意见:“想玩吗?不想就算了,一瓶酒而已。”
他的意思是,不必有压力,随她高兴。
但江寻在旁边煽风点火:“试试嘛妹妹!就当玩玩!输了也没关系,赢了就赚大了!”
林听颂看着孟景言,又看看不远处那瓶被江寻特意指出来、放在展示柜里的红酒。
她其实对酒没什么概念,但也知道那酒也不便宜。
她想起孟景言刚才送她的那匹马马时那份平淡。
她好像……从来没为他做过什么。
“我……我可以试试吗?”林听颂看向孟景言,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和跃跃欲试,“但我不能保证……”
孟景言看着她眼中亮起的小小火苗,那是褪去沉重外壳后,属于她这个年纪女孩应有的灵动和好胜心。
他唇角稍扬,点了点头:“当然可以。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不用有压力。”
林听颂深吸一口气,重新戴好护具。
她调整呼吸,凝神静气,举枪,瞄准。
“砰!砰!砰!……”
十发子弹,节奏稳定,不快不慢。
每一枪射出,她的身体都只是极轻微地晃动,随即迅速复位,显示出极佳的核心控制力和稳定性。
电子屏幕上,环数一次次跳出:9,10,9,10,9,10,9,9,10,9。
最后一枪尘埃落定,总环数显示:94环。
江寻和赵宥钦都沉默了,看向林听颂的眼神彻底变了。
孟景言看着那个数字,又看看放下枪后,微微吐出一口气、脸颊因为专注和些许兴奋而泛红的林听颂,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他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枪,顺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很棒。”
语气中的赞许和骄傲,林听颂听出来了。
她眼睛弯了弯,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小小的开心。
江寻走到电子屏前又确认了一遍成绩,然后转向赵宥钦,脸上露出惊讶的笑容,“宥钦啊,看来你那瓶宝贝酒,今天要易主了。”
赵宥钦看着自己的总环数——90环,虽然也是不错的成绩,但跟林听颂的94环比起来,确实差了一截。
他摇摇头,笑了,笑容里有几分无奈和欣赏:“愿赌服输。”
他走到展示柜前,亲自取出了那瓶包装精美的红酒,递向孟景言,“归你了,林小姐真人不露相。”
孟景言接过酒,看了看标签,确实是赵宥钦珍藏的好东西。
他没说什么,只是将酒随意地拿在手里,另一只手牵起林听颂:“饿了,去吃饭。”
林听颂任他牵着,跟在他身边,心里像揣了只快乐的小鸟,扑棱棱地飞。
她偷偷看了一眼孟景言线条流畅的侧脸,他神色如常,但她就是觉得,他好像……有点高兴?
“开心了?”孟景言忽然侧头看她,低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