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的助理,开始以一种不高调却不容忽视的方式出现在林听颂的生活里。
起初只是偶尔为之,或许是江叙得了吩咐,顺道关照一下。
然而,很快林听颂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关心来得太过密集,也太过具体。
有时是几盒包装精美、价格不菲的进口水果,甚至有一次,江叙直接带来了七八份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某家百年老字号招牌菜,连带着宋昭昭和褚南倾,甚至隔壁宿舍关系的几个女生都有份。
林听颂心里清楚,这绝不是江叙的本意,而是来自大洋彼岸某人的授意。
她犹豫了几天,终于还是在一次和孟景言的例行微信聊天中,看似不经意地提了一句:【江助理最近好像很忙,总往学校这边跑,同学们都开玩笑,说他是我男朋友了。】
发送出去后,她盯着屏幕,心里有些忐忑。
不知道他能不能明白她的言外之意。
消息发出去,直到她睡着都没收到回复。
可自那天以后,这种高调的、引人注目的“投喂”便戛然而止。
江叙依旧会联系她,给她送东西,但更多是等在学校门口,等林听颂出来时再顺便问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方式变得低调而私人。
林听颂松了一口气,每次收到东西以后,都会在微信上对孟景言说一声。
没课的时候,江寻和祝今宵总会生拉硬拽地带着她去他朋友的茶室或会所搓麻将。
美其名曰“三缺一,替孟景言救救场”,实则牌桌上的其他两位,也多是他们那个圈子里脾性相对温和、知道分寸的年轻人。
林听颂牌技依旧飘忽不定,输多赢少,但气氛总是轻松愉快,没人当真计较输赢,倒像是特意寻了个由头,让她从繁重的学业和心事的泥沼里暂时抽身出来,透一口气。
周末,林听颂抽空回了趟家。
林可按时吃着中药,效果似乎不错,咳嗽的频率和剧烈程度都明显减轻了,一整天下来,林听颂都没怎么听到母亲那令人揪心的咳喘声。
店里生意依旧忙碌。
林听颂系着围裙,在柜台和后厨之间穿梭,帮着点单、上菜、收拾碗筷。
间隙里,她总会不自觉地瞥一眼放在柜台角落充电的手机。
屏幕安安静静,没有新的消息提示。
自从上次巷口那场不算愉快的谈话后,她和孟景言之间的交流,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如旧状态。
微信对话框里,断断续续地记录着各自的日常。
他会发来异国街头陌生的风景,会议室窗外璀璨的夜景,偶尔是一张看起来颇为健康的沙拉照片,通常附上一句难吃。
她则会分享学校食堂的新菜式,图书馆窗外的晚霞。
偶尔,她学业上遇到难点,也会简单问问,他总能给出精准的建议或方向。
这种隔着一整个南海的交流,平淡,琐碎,没有甜言蜜语,却奇异地维系着一种微妙的连接。
仿若那场尖锐对话从未发生,他们依旧停留在某种心照不宣的阶段。
送走最后一桌客人,已是晚上九点多。
林听颂拉下半边卷帘门,开始打扫卫生。
林可擦干净灶台,解下围裙,走到吧台里面,看着女儿有些心不在焉地擦拭着台面,目光却不时飘向暗着的手机屏幕。
店堂里只剩下母女两人,头顶的白炽灯发出嗡嗡的轻响,照亮这一方氤氲着饭菜余香和清洁剂气味的小小天地。
林可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默默拿起桌上的木梳,走到女儿身后。
林听颂察觉到母亲的靠近,身体微微一顿,却没有回头,任由母亲将她因为忙碌而有些松散的长发拢到一起。
梳齿穿过发丝,动作轻柔而缓慢。
“听听,”林可温柔的声音在店里响起,“上次陪我来看病的那个小伙子……是你孟爷爷的孙子吧?”
林听颂擦桌子的手停了下来。
她背对着妈妈坐着,看不见妈妈的表情。
她没有回答,沉默在母女之间蔓延。
林可也没有等她回答,像是早已有了答案。
“你喜欢他。”这句话,林可说得更加肯定,不再是疑问,而是陈述。
平静的陈述底下,是妈妈对女儿深入骨髓的了解。
林听颂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她没想到妈妈会如此直接地挑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