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寒气扑面而来,她拢了拢身上的外套。
“妹妹,外面冷,快进去吧。” 江寻对她说道,“谢谢款待。”
“嗯,路上小心。” 林听颂点点头。
赵宥钦也道了别。
祝今宵冲她挥挥手,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听听,我改天找你玩啊!”
看着他们的车子汇入稀疏的车流,消失在街角,林听颂才转身回到店里,帮着母亲收拾碗筷。
“这几个孩子,挺好的。” 林可一边洗碗,一边感慨,“就是家世太好了,跟我们不是一路人。听听,你跟孟景言…” 她欲言又止,眼里有担忧。
“妈,” 林听颂打断她,“我们已经分手了。”
林可看着她沉静的侧脸,一副不想再多说的架势,她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女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她也管不了太多。只是作为母亲,总是忍不住操心。
与此同时,驶离林家小厨的车里。
江寻坐在副驾驶,翻看着手机里刚才拍的视频和照片。
他挑挑拣拣,选了一段不算长、氛围感很好的小视频,视频里有温馨的店内布置,有满桌冒着热气的家常菜,有赵宥钦和祝今宵拌嘴的侧影,镜头最后,很短暂地扫过了正在低头喝汤的林听颂,只有两三秒,侧脸柔和,长睫低垂。
他编辑了一下,配了段简单的文字:“除夕夜,蹭到最美味的家常年夜饭!祝大家新年快乐,阖家团圆!”
然后,点击,发送到了朋友圈。
没一会儿,手机就叮叮咚咚地响起了点赞和评论的声音。
江寻随意翻了翻,大多是圈里朋友羡慕嫉妒恨的留言,还有问他这是哪家私房菜的。
他笑了笑,正要收起手机,忽然,一条新的评论跳了出来。
来自那个沉寂了许久的、熟悉的头像。
只有两个字,却让江寻脸上的笑容微微凝固了一下。
“瘦了。”
评论的对象,显然是那条视频,更确切地说,是视频里那个一闪而过的、低着头的侧影。
江寻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没有回复。
他锁上屏幕,将手机揣回兜里,目光投向窗外流光溢彩、却莫名显得有些寂寥的除夕夜景。
后座上,祝今宵靠着车窗似乎睡着了,赵宥钦一样望向窗外。
车内一片安静,只有电台里传来的、应景的喜庆歌声,悠悠地飘荡着。
而遥远的城市另一端,某个灯火通明却空旷冰冷的顶层公寓里,孟景言独自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握着一杯早已凉透的酒。窗外,是绚烂璀璨、此起彼伏的除夕焰火,将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他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江寻那条朋友圈的界面。
视频已经播放完毕,定格在最后一帧。
他的目光,却仿佛穿透了屏幕,落在了那短暂出现、又迅速掠过的侧影上。
她比上次见面时,更清减了些。
脸颊的线条似乎更清晰了,低头时,脖颈显得愈发纤细。
热闹是他们的。
他拥有的,只有这满室清冷。
——
寒假的下午,阳光透过林家小厨擦拭得干净的玻璃窗,投射在地面上。
店里暖气给得足,这个时间点,客人稀少,只有零星几个老主顾打包饭菜带走。
林听颂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开一本厚重的专业书,是关于古代陶瓷釉料成分分析的。
她看得专注,纤长的手指偶尔翻过一页,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她今天穿着简单的米白色高领毛衣,长发松松散散的编在一侧,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整个人透着一股书卷气和清冷感。
门口悬挂的贝壳风铃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打破了店内的宁静。
林听颂从书本中抬起头,循声望去。
一个穿着深灰色羊绒大衣、身形挺拔、气质沉稳内敛的中年男人推门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五十岁上下,面容英俊,依稀可见年轻时的风姿,但眉宇间沉淀着经年累月的威仪和一种上位者特有的疏离感。
男人衣着看似简单,但剪裁和质地上乘,与这间弥漫着烟火气的小店形成鲜明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