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年,注定不会平静。
零点钟声敲响时,山下村庄响起震耳欲聋的鞭炮声,连成一片,像是战争的序幕。
道观里也放了几挂,大家笑得像孩子。
“新年快乐!”大家互相拜年,年轻道士们闹成一团。
李丹走到我身边,轻声说:“怎么了?刚才接了个电话,脸色就不对。”
“没事。”我握住她的手,“赵琛打来的,拜年。”
“他?”李丹脸色一变,“他说什么了?”
“一些废话。”我笑笑,“大过年的,不提他。新年快乐,丹丹。”
“新年快乐。”她靠在我肩上,看着夜空中炸开的烟花。
“又是一年了...时间真快。”
“是啊。”
鞭炮声渐渐平息,大家陆续回房休息。
道观里恢复了宁静,只有屋檐下的红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
和李丹回厢房时,已经是凌晨零点二十。
山下村庄的鞭炮声渐渐稀落,只有零星的“噼啪”声在夜空中回响。
屋檐下的红灯笼在寒风中轻轻摇晃,在雪地上投出暖色的光斑。
“到了。”我松开她的手。
李丹却没开门。
她转过身,背靠着木门,抬头看我。
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她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顶峰。”她轻声说,“今晚......我想跟你睡。”
我沉默了三秒。
“好。”
她笑了,转身推开门。
然后,我愣住了。
房间被彻底改造过。
原本朴素的道士厢房,此刻变成了......洞房。
两支红烛在桌上燃烧着,烛台是新买的铜制品,雕刻着龙凤图案。
烛光摇曳,把整个房间染成暖红色。
床上铺着大红被褥。
不是普通的红,是那种正宗的婚庆红。
被面上绣着鸳鸯戏水,金线在烛光下闪闪发光。
枕头也是一对,绣着“囍”字。
床头的矮几上,摆着两个白玉酒杯,一壶酒。
酒壶是青瓷的,上面描着并蒂莲。
最让我震惊的是墙上。
那里挂着一副对联,显然是手写的。字迹娟秀中带着力道:
青龙白虎天作合,旧岁新元人团圆。
横批:百年好合
窗棂上贴着剪纸,也是“囍”字。
窗台上摆着一个小香炉,三支细香已经燃了一半,青烟袅袅。
整个房间弥漫着檀香、烛火、还有...女人香。
“这......”我张了张嘴。
李丹轻轻关上门,靠在门上,看着我。
她今晚穿了件红色丝绸睡衣,外面披着棉袍。
此刻棉袍滑落肩头,露出睡衣的领口。
“喜欢吗?”她问。
我环顾四周:“你...什么时候弄的?”
“今天下午。”她走过来,手指轻抚被面。
“晓君帮我布置的。她说妈妈这辈子没穿过婚纱,至少该有个洞房。”
我看着她。
烛光映着她的脸,眼睛依旧明亮。
那眼神里有期待,有忐忑,有孤注一掷的勇气。
“晓君呢?”我问。
“在她房间睡了。”李丹说,“她喝了点酒,说头晕,就先睡了。”
“喝多了?”
“嗯。”李丹点头,“其实没喝多少,但那丫头酒量浅。”
我笑了:“你这去赶大集买的?大红大绿的,像农村婚房。”
李丹走近一步。
她的手指抚过被面上的鸳鸯:“对啊。腊月二十八下山,我特意买的,你别说,也就是农村大集,在城里这些东西还真不好买。”
她抬头看我,烛光映着她眼里的泪光。
“你忙的时候,我抓不到你。”她声音有些抖,“酒吧、公司、外面那些事......你整天忙来忙去。这回你在山里可跑不了了。”
她深吸一口气。
“今天又是新年,你在我身边。”她一字一句地说。
“你就是我的男人。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不管将来怎么样。今晚,你就是我丈夫。”
我看着她。
窗外又飘起了雪,细碎的雪花打在窗纸上,沙沙作响。
烛芯“噼啪”爆了一下,火光跳动。
房间里更亮了。
我能看见她睫毛上的湿气,能看见她嘴唇微微颤抖。
她的手指冰凉,我下意识地握住,揣进怀里暖着。
“手这么冷。”我说。
“等你暖。”她靠过来,把头埋在我胸口。
我闻到她身上的香味。
不是香水,是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