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在桌上的手下意识地握成拳,目光迅速扫了一眼周围,身体微微后靠,重新进入了那种本能的警惕状态。
“刘总,”他压低声音,“我就知道……这看病的钱,不是那么好拿的。”
“钱是基金会出的,干净钱,救命钱。”
我纠正他,“跟我问矿,是两码事。但我也不瞒您,我既然知道了这个矿的存在,又有机会参与,我就必须知道最真实、最准确的信息。我不打无准备的仗。”
我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金工,我调查过。我敬重您的人品,相信您的专业。我要是只想搞关系、走后门,北京城里有的是能递话的人。我就不用坐在这儿,跟您啃羊蝎子、喝二锅头了。”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今天,我就是想交您这个朋友,听您一句实话。至于嫂子的治疗,您放宽心,不管这个矿的项目我最后能不能参与,能不能做成,我都负责到底。这不是条件,这是承诺。”
金白青和我对视着。他的眼神剧烈闪烁,充满挣扎、怀疑,还有一丝被理解和尊重的动容。
酒精放大了他的情绪,多年的压抑和最近的绝处逢生交织在一起。
沉默在蔓延。
终于,他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刘总……”他声音沙哑得厉害,“我在洛城地调队干了一辈子。栾山地底下有什么东西,没有比我更清楚的人了。”
他停顿一下,眼神变得悠远。
“这个金矿……它的价值,是能要人命的。”
他缓缓说道,每个字都像有千钧重。
“从发现苗头到现在,十几年了,上上下下多少人盯着?那是一张网,一张吃人不吐骨头的网。你一个外地人,还不是干这行的,你往里闯?那不是找死,是挡别人发财的路!”
他的语气急促起来,带着警告。
“我就想听句实话。”
我的声音依然平稳,“能不能干,怎么干,那是我该掂量的事。但我得知道,我掂量的东西,到底是个什么分量。”
金白青盯着我,看了许久。
然后,他像是下定了最后的决心,喉结上下滚动。
“这个矿,我带着人,前后勘察了十几年。打过的钻孔,采过的样本,堆满了半个仓库。”
他的声音低得近乎耳语,却异常清晰。
“保守估计,黄金储量,按现在的国际金价折算,价值……三千个亿。”
三千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