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继续往前走。
路过一个亭子,里面有老人在下象棋,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清脆。
“刘总,”焦莉莉忽然说,“您刚才在酒行问我,是酒重还是人情重。”
“嗯。”
“我觉得,”她看着远处的红墙,声音轻得像自语,“是您的野心重。”
我挑眉。
“199万的酒,不是用来喝的,是用来说话的。”
她转过头,看着我,“您想说的那句话,一定很重。”
我没接话。
走到公园西门时,我问她:“你在红杉工作压力很大吧?”
焦莉莉的脸色暗淡下来。
她转过头,看着我,笑了。
那笑容里有超越年龄的清醒,还有某种近乎残忍的坦诚。
“刘总,金融圈里,平台是铁打的,人才是流水的。”
“金融行业在外人看来,光鲜亮丽。”
她的声音轻了,“可是竞争十分厉害,因为每一个单子都利益巨大。很多人不是一般的家境好,而是本身就是权贵富豪的世家子弟。我家虽然也不错,但在这个行当,也只能靠自己的努力。”
她顿了顿,苦笑:“没办法啊。”
她说,“我现在是红杉的焦莉莉。但总有一天——”
她顿了顿,眼睛亮得惊人。
“我要让别人说,红杉以焦莉莉为荣。”
野心勃勃,毫不掩饰。
那笑容里有无奈,有不甘,也有一种咬牙坚持的倔强。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还年轻。”我说,“路还长。”
手机就在这时响了。
林薇发来的微信:“酒已送到,周教授看到后很惊讶,问是谁送的。我说您临时来京,才得知的。周教授说邀请您一定来。”
我回复:“辛苦。今晚会有个叫焦莉莉的女孩跟我一起去,红杉资本的,自己人。”
林薇很快回:“明白。需要我配合什么?”
我想了想,打字:“保持你平时的状态就好。你是周教授的爱徒,我是你的‘同事’。其他的,让那瓶酒说话。”
这时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电话。
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周教授。
我接通。
“顶峰啊,”周教授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惯有的、温和的威严,“你这太破费了。”
“周教授,”我笑着说,“我是今天临时来北京,听林博士说您过生日。没什么好表示的,就拿瓶酒,祝贺一下。”
“拿瓶酒?”周教授顿了顿,“你这酒可太贵重了。这不是逼着我犯错误吗?”
语气是责备的,但听不出真正的怒气。
“那我晚上当面给周教授致歉。”我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周教授笑了。
“晚上六点半,”他说,“你早点来啊。”
下午六点的北京,天色将暗未暗。
金宝街两侧的仿古宫灯已经亮起,在暮色中投下暖黄色的光晕。
车流在这里似乎都放缓了速度,透着一种有别于长安街的、隐秘的矜持。
香港马会北京会所的门脸,是一个古朴北京王府的门头。
没有耀眼的招牌,是一种低调的奢华。两扇厚重的深色铜门嵌在青灰色的砖墙里。
门口站着两位穿深色制服的门童,身姿挺拔,眼神平静,看见我们的车缓缓停下,其中一位快步上前,动作标准地拉开了车门。
“晚上好。”他微微躬身,声音不高不低。
我点点头,跨出车门。
焦莉莉跟在我身侧,手臂很自然地虚挽着我的肘弯,“我们直接进去就行。”
推门进去的瞬间,世界安静了。
门外是北京的喧嚣,门内是另一个时空。
挑高近十米的大厅,地面铺着深色橡木地板,踩上去几乎无声。
左侧一整面墙是顶天立地的书柜,摆满了精装典籍;
右侧墙上挂着几幅水墨骏马图,灯光从上方打下来,恰到好处地照亮画作的细节,又不刺眼。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香气,不是香水,更像是老木头、皮革、雪茄和某种高级清洁剂混合的味道——那是金钱和时间共同沉淀出来的气味。
林薇从大厅深处的走廊快步走来。
她今天穿了身墨绿色丝绒旗袍,剪裁极其合身,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和流畅的曲线。
长发在脑后盘成精致的发髻,露出修长的脖颈。
脸上化了淡妆,比平时更添几分明艳,但眼神里依然是那种律师特有的、冷静克制的光。
“刘总。”她在我面前停下,声音比平时轻柔些,也许是场合所致,“教授他们在宴会厅,酒已经摆好了,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
她说话时目光在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