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道话?”他苦笑了一下,“这年头,公道话比金子还值钱。”
我没接话。
我们走了一段路,踩过一块块青石板,旁边的小溪哗哗地流着。
溪水清得能看见底下的石头,有几尾小鱼在石缝间游来游去。
“乔书记,”我开口,“市里现在等着我回话。做那个公司的董事长,我正在考虑。”
他转过头看着我。
“如果我做了,”我停下脚步,看着他的眼睛,“我们还得在一起共事。”
他看着我,没说话。
“希望我们荣辱共之。”我伸出手。
他愣了一下,然后握住我的手,很用力。
“刘总,”他说,声音有点哑,“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他的手很暖,很有力。
“乔书记,还有一件事,你得防着。”
乔冠亚看着我。
“毛万秋和他那些狗腿子,很可能会狗急跳墙。你动了他们的奶酪,他们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明的暗的,合法的非法的,都有可能。”
乔冠亚的脸色变了一下
“你的司机、秘书、包括身边的人,都得看好了。听说你现在住在县武装部,这是对的,小心行得万年船。”
乔冠亚还是没有吭声。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但是……”
我沉吟了一下 ,“可是解决问题还都是靠着原始的打打杀杀。”
乔冠亚看着我,“谢谢刘兄的关心。”
远处的山腰上,那层薄雾慢慢散开了,露出青翠的山脊。
金工站在小溪边,背对着我们,不知道在看什么。
他的背影在阳光里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像一棵老树。
我和乔冠亚并排站着,看着远处。
“乔书记,”我说,“栾山这地方,山好,水好,人也好。只要路走对了,不愁没有好日子。”
他点点头,没说话。
石板路上,我们的影子并排着,一长一短,慢慢地往前移动。
走到院子门口,金工回过头,看着我们,笑了。
我上了车,摇下车窗。
“刘总,”他说,“下次来,我请你吃栾川的野菜。春天的荠菜,夏天的灰灰菜,秋天的野菊花,比豆腐还好吃。”
我笑了:“好。下次来,不干活,光吃饭。”
他也笑了。
车子发动,驶出农家乐的小路,上了大路。
我从后视镜里看见他站在门口,一直没动。
金工坐在旁边,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但他的嘴角,带着一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