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广州回来,我给郑市长打了电话。
他在电话那头说了一句“回来了?明天上午九点来我办公室”,就挂了。
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话。
我直接给金白青打了电话。
“金工,明天上午九点,我要去郑市长办公室。”
金白青沉默了两秒,说:“明天中午我老婆从协和出院回洛城。”
“明天中午我请嫂子吃饭。我已经安排林薇把嫂子跟你安全的护送回来。”
“不麻烦了吧。”他客气了一句。
“不麻烦。”
金白青没再推辞,说了一个“好”字。
嫂子的事,不能马虎。好人做到底,送佛上西天。
好事办好,善始善终。
我和金白青的交往,一开始还有点功利色彩,想从他的口中探知栾山金矿的实际情况。
在得知这个油盐不进的矿业老兵的妻子癌症晚期,就安排林薇以慈善基金的名义资助看病。
可是通过和金白青的接触,才得知了栾山金矿瞒报巨大储量的秘密。
也认识了这个刚直不阿、一直初心不改的老地矿人,以至于成了莫逆之交。
——
第二天上午九点前,我就到了市政府办公楼。
郑市长的办公室门开着,他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看见我进来,放下笔,笑了。
“顶峰,坐。”
我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点调侃。
“三亚待得不错吧?”
“还行。躲了几天清静。”
郑市长一眼就能看透我,我也不遮遮掩掩。
在真人面前莫说假话。
他靠回椅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你刘顶峰是聪明人,躲躲也好。”
他放下茶杯,语气沉下来。
“但是,”他说了一句重话,“干大事首先得扛事,光聪明不行。有些时候,是躲不过去的。”
我没接话。
他继续说:“现在市里努力去创造好的营商环境,但是矿产行业涉及到利益太大。我这就不用说了,你知道姜书记那里推了多少打招呼、递条子的人吗?”
这句话很重,我不能不表态了。
“郑市长,我知道里面的利害。我肯定全力以赴做好,不辜负市里的信任。”
郑市长盯着我,目光锐利。
“要的就是你这句话。让你牵头来做这件事,有几点原因。”
他竖起手指,“一是你的能力所在,协调关系、资金、人才都是一把好手;二是你不贪,能以市里发展的大局为重;三是你视野开阔,能发现事物的本质,抓住要害。”
他顿了顿。
“应该说,你在金矿这件事上,本身就先立了头功。要不然,现在可能稀里糊涂地拍卖出去了,不知道给国家造成多少损失。”
“另外,有些事也给你通报一下,省得你到处瞎打听。”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
我心里一动。
这话,是点我。
“现在市地矿局、栾山县涉及矿业管理的领导,几乎是全军覆没,到现在还没有查完。毛万秋也关起来了,纪委正在查。这里面水很深啊,积弊难返。”
我听着,心里盘算。
这个力度,前所未有。
“原来说打扫完屋子再请客,现在看只能边打扫边请客了。”
郑市长看着我,“栾山金矿的事要动起来,省得夜长梦多。”
他放下茶杯,看着我,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姜书记也对你期望很高,希望你不要辜负市里的期望。”
栾山金矿这事开始的时候还有些私谊,现在完全是公事公办。
“郑市长,我明白了。”
他站起来,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我,“后天上午,开个项目启动会。栾山那边的书记、县长都来,还有城投的、财政的、地矿局。有些事情,得定下来了。”
我接过来,翻开看了看。
会议议程、参会人员、讨论事项,写得清清楚楚。
“好,我回去准备准备。”
——
从市政府出来,我直接回了茶馆,金白青和太太、林薇几个人都在等我。
林薇和常老她们刚从北京回来,风尘仆仆。
金白青的太太常老师坐在椅子上,气色比上次见面好了很多,脸上有了血色,眼睛也亮了。
林薇坐在她旁边,轻声跟她说着什么。
“嫂子,欢迎回来。”我走过去,握住她的手,”现在看着气色不错啊。“
“刘总,麻烦你了。”她站起来,眼眶有点红。
“不麻烦。金工是我哥,你就是我嫂子。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