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种母亲特有的骄傲和好奇。
我愣了一下,心里一动。
果然,下午那一眼没看错。
“是吗?谁啊?”
老人看了看旁边,确认没人,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
“好像是那个孙小梅。”
她说着,自己先笑了,那笑容里有高兴,也有一点不好意思。
“我问他,他不承认。但我看得出来,他看人家的眼神,不一样。”
我放下筷子,看着老人。
“阿姨,您觉得孙小梅怎么样?”
老人想了想,脸上的表情认真起来。
“那姑娘挺好的。勤快,懂事,长得也周正,对我也特别好。就是……”
她顿了顿,犹豫了一下,“就是听说以前出过事。我也不好问,刘总,您知道吗?”
我沉默了几秒。
孙小梅的事,在公司也不是秘密。
她是当年赵建设儿子赵琛强奸案的受害者。
那时候她在洛城一家酒店上班,因为外貌出众,被赵琛盯上给糟蹋了。
她报了警,但赵琛的父亲是副市长,案子被压了下来。
她反而被逼得背井离乡,跑到外地去打工,不敢回来。
后来赵琛的案子被翻出来,是我让陈峰把她从青岛接回来,保证她的安全让她作证。
她犹豫了很久,最后在陈峰和白晓洁的劝说下,鼓起勇气站了出来。
赵琛被判了死刑,我把她安排到基地工作,给她一份安稳的收入,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也可能是在和陈峰的接触之中,二人产生了感情。
但这些事,陈峰的母亲不知道。
她只知道孙小梅是个好姑娘,不知道她身上背着多重的过去。
“阿姨,”我斟酌着词句,“孙小梅是个好姑娘,我回头问问陈峰是怎么回事。”
老人点点头,“你说好,他听你的。”。
“可是,”老人又犹豫了一下,“人家姑娘会不会嫌弃我们家?陈峰就是个保安,没念过什么书……”
“阿姨,陈峰不是保安。”
我打断她,“他是我们公司的安保负责人,是公司的核心骨干。他有能力有担当,不缺钱不缺房,您放心,他配得上任何人。”
老人的眼泪就要掉下来了,她赶紧用手背擦了擦,笑了,“刘总,谢谢您。”
“不用谢。陈峰是我兄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吃完饭,我上楼回到五楼我的房间。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我的脚步声。
回到房间,我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根烟。
陈峰和孙小梅。
一个是冷面硬汉,特种兵出身,话少,心细,忠诚。
一个是受过伤的女人,被生活摁在地上摩擦过,好不容易才爬起来。
两个人都是苦命人。
陈峰从小没了父亲,母亲拉扯他长大。
孙小梅被赵琛害得背井离乡,差点毁了整个人生。
如果他们能走到一起,互相取暖,互相支撑,那是好事。
可是,孙小梅的过去,像一道疤。
疤好了,痕迹还在。
陈峰能接受吗?孙小梅能放下吗?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感情这种事,外人插不上手。
能做的,就是不拦着,不推着,让他们自己走。
我掐灭烟,站起来,走到窗前。
现在这个时间,员工宿舍人很少,大部分人都去上班了。
酒吧的伙计们,晚上正是最忙的时候。
楼下安安静静的,走廊里没有脚步声,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一两声狗叫。
这栋楼原来是国企的仓库,在洛城城区的边缘,到了晚上,偏僻得像是被城市遗忘的角落。
整层五楼,只有我这间办公室亮着灯。
我泡了一壶茶,坐在沙发上,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墨。
远处的路灯昏昏暗暗,把光秃秃的树枝照出鬼影般的轮廓。
偶尔有风吹过,窗户发出轻微的震颤声。
我给李浩和林薇各发了一条微信:“我现在回办公室了。”
李浩和林薇都秒回。
今天下午我们就约好了,今天晚上聊一聊。
李浩先到。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格子衬衫,头发乱糟糟的,眼镜架在鼻梁上,手里拎着一个电脑包。
他上楼的时候,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他进来的时候,目光扫了一圈房间,然后在我对面坐下。
他把电脑包放在桌上,打开,掏出笔记本电脑。
门被敲了两下,林薇推门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色的风衣,里面是白衬衫,头发披着,脸上带着一点风尘仆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