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办这类案子,为了防止串供、泄露信息,在公安侦查结束之前不会安排律师会见。"
"你一开始没让见?"
"没让。一开始我想着尽快突破宋老三的线索,所以律师第一次申请我没同意。还专门把他弄进武警支队看着,想切断他跟外界的所有联系。后来支队长扛不住压力,就安排了律师会见。"
一个声名狼藉的黑恶头目,居然还有人愿意替他运作。
专案组说解散就解散,案件说移交就移交。
得多大的利益,能让一个领导为这样一个人背书?
或者说,多大的压力,能让一个领导不得不为这个人背书?
白晓洁自己也想不明白。
但我比白晓洁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抓捕宋老三那天,我在现场。
而且还是我英雄救美把他堵在了饭桌上。
他被带走的时候,那个恶狠狠的眼神我到现在还记得。
宋家肯定不会放过我的。
某种程度上,我们已经是仇人了。
他们会先缓一缓,等风头过去,等所有人的注意力从他们身上移开,然后动手。
不一定用刀,不一定用枪,他们有太多办法让一个人在洛城消失。
他们不需要杀我,只需要让我活不下去,但可以把我的生意搞垮,把我在洛城积累的一切一点点侵蚀掉。
洛城不是我想离开就能一走了之的地方。
栾山金矿的事才刚刚开始运转,狮子玫瑰的酒吧刚刚走上正轨。
白晓洁不知道我在想这些。
她低着头,看着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咖啡。
"晓洁,"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你爸知道这件事吗?"
她摇了摇头:"不知道。我还没跟他说。"
"先别说。"
我想了想,把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你爸那边,现在什么都不知道比较好。他在那个位置上,知道了反而麻烦。你先别急着把他拉下水——先让宋家出来跳跳,让他背后的人都出来晒晒。他们不跳出来,你永远不知道水有多深。等他们都跳出来了,才能一网打尽,斩草除根。"
我尽管心里七上八下,忐忑不安,但是尽量表现出一个男人的担当和勇敢。
我尽量保持冷静,去寻求更好的出路和办法。
这在给自己打气,也在给她打气。
我不打算让她看出我的犹豫,在女人面前,不能先认输。
舍得舍得,只要敢于取舍,这世上就没什么能真正难倒你的事。
我必须想到最坏的结果我能不能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