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视线汇聚在那道黑色的身影上。
而此刻，那道身影早已不复比赛刚开始时的从容。
崔念的风衣下摆被剑气撕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隐约可见血迹。
呼吸也比方才急促了许多。
慕黎雪的剑势一招快过一招，亡灵巨剑士更是虎视眈眈。
崔念只能在恐怖的攻势之下，艰难地维持着平衡。
很显然面对两位一转强者，崔念也已经相当吃力。
更何况，现在还有一个准备加入战斗的楚浔！
见到这一幕，看台上，议论声此起彼伏。
“没什么悬念了。【未命名小队】已经算是把胜利揣进兜里了。黎明之光那四个，一个比一个抽象，这四个人往擂台上一躺，等于用实际行动给楚浔证明了：他根本不需要从仇素泠和慕黎雪身上抽什么属性，他自己就是一转级别的战力。”
“说实话，我现在反而觉得崔念挺可惜的。你们看她一个人扛着慕黎雪和仇素泠两个人的攻势，撑了这么久，换了别人早就躺了。他的个人实力，搞不好是这次四校联赛所有选手里最强的。虽败犹荣了。”
“确实，只要楚浔那边一加入战局，天平就彻底倾斜了。一拖四拖到总决赛，崔念已经尽力了。无冕之王！这次四校联赛的无冕之王。”
议论声还在继续。
必过
“铛！”
一声金铁交击骤然炸开，把那些嘈杂的议论声斩断。
所有人循声望去。
擂台之上，硬接了慕黎雪和亡灵巨剑士合力一击的崔念正在急速倒退。
双脚在擂台上犁出两道焦黑的痕迹，却依旧止不住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
她退了整整二十米。
“嗤。”
崔念漆黑长刀的刀鞘深深插入板面，终于在离界线不足半步的地方，堪堪稳住了身形。
慕黎雪将长剑横在身前，开口道：“崔念同学，你是一个值得敬佩的对手。”
“但是，今天到此为止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慕黎雪动了。
她的脚步踏出的那一刻，霜寒之气从她周身翻涌而出。
而几乎在同一瞬间。
“轰！”
亡灵巨剑士也动了。
那具三米高的骨架迈开大步，那柄等身长的巨剑被它单手握住。
一人一亡灵。
两道身影，从两个方向，同时向崔念逼近。
慕黎雪在左，亡灵巨剑士在右，一个冰寒彻骨，一个如山压顶，同时向崔念逼近。
但它们的目标是同一个。
崔念站在擂台边缘，身后半步就是界外。
她的头发在方才那一击中被震散了，遮住了大半张脸。
“……楚浔。”她的声音很轻，“谢谢你遵守承诺。”
从她加入黎明之光的那天起，楚浔就看穿了她的底细。
她曾经为此彻夜难眠。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
楚浔会在某个公开场合揭穿她，让她苦心营造的一切轰然倒塌。
或者楚浔会用这个秘密作为把柄，要挟她做这做那。可楚浔什么都没有。
她怀疑楚浔是在等一个更好的时机。
可直到今天，直到她被打倒在擂台上，楚浔都没有开口。
连慕黎雪都不知道。
不然以慕黎雪的实力，如果她知道“崔念只是个欺诈师”，她根本不会在擂台上打得这么费劲。
一剑。
只需要最普通的一记直刺，就足够把“欺诈效果”尚未发挥的崔念，挑翻在地。
可慕黎雪没有那样做，不是因为做不到，而是因为她不知道。
是因为楚浔从来没有告诉过她。
崔念睫毛轻轻颤了一下：“…你比我想象中，还要信守承诺……你是个好人。”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楚浔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听见了。
崔念的声音虽然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可他还是听见了。
好人？他楚浔？楚浔的嘴角又抽了一下。
莫名其妙就被发好人卡了？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些什么……
“不过。”
崔念的声音再度响起。
她撑着地面，手指收紧，将身体一点一点撑起来。
“今天。我无论如何……”
“都得赢！”
话音落下的瞬间，崔念的气息变了，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层层暴涨。
慕黎雪的瞳孔缩小了一瞬。
她能感觉到，那股从崔念身上翻涌而出的气息，正在迅速膨胀。
一倍，两倍……
崔念低着头，脑海中压抑已久的各种记忆开始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