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海川想要强行突围,拦截徐小小的诅咒。
不过,那四位拜神教也并非善流。
四人共同围成一道人墙,挡住了秦海川的去路。
很显然,正面突破这个方法是行不通的。
秦海川咬了咬牙,心念电转。
流银,防御能力堪称一绝。
如果他祭出流银,挡在学生面前。
那三十多个孩子大概率能在诅咒的冲击下,保住性命。
可是……
如果他用流银去保护学生,他自己就会暴露在四位拜神教徒的攻击之下。
没有了流银的加持,以他此刻被压制到一转巅峰的体力和残破的伤势。
他不可能在那四个人的联手下撑过三回合。
他用流银挡诅咒,自己死。
他不用流银,学生死。
这是一个没有第三条路的单选题。
徐小小没有给秦海川任何犹豫的时间。
她那握着黑色指环向前一推,掌心上方那团翻涌的黑气骤然膨胀拉长。
化作一条足有数丈长的墨色长龙,直扑学生聚集的中央区域而去。
三十多张面孔在这一刻同时变了颜色。
那团黑气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们没来得及做出完整的反应,死亡的阴影就已经压到了眼前。
秦海川咬了咬牙。
所有盘算和权衡利弊的念头,在那团黑气越过半场线的前一瞬被碾碎,只沉淀出一个结论:
学生不能出事!
“流银!”
秦海川右手猛地向上一扬。
那团银白色的流体从他掌心脱手而出。
那团液态金属在半空中延展,化作一面宽逾十米、高逾三米的银白色光幕,将三十多个学生严严实实地罩在后方。
“砰!”
诅咒撞上了银幕。
溅开漫天墨色的碎屑,浓烟与尘雾朝着四面八方炸散。
银幕剧烈地颤动了一下,表面浮现出一层裂纹。
但随即又在流银的自愈特性下,迅速弥合。
挡住了。
秦海川胸腔里那口悬了许久的浊气稍微松了半寸。
至少……挡下来了。
不过,刚松了一口气,秦海川的瞳孔却又骤然收缩。
余光所及之处,那四道黑袍身影,已同时闪至他身前不足三步之遥。
快。
快得连流银都来不及召回。
秦海川本能地沉肩、收腹、后撤。
身体在百分之一秒内做出判断。
以臂骨格挡、以肩胛卸力、以重心后仰换取哪怕一寸的缓冲空间。
但四个人从四个方向同时压上来,动作几乎叠在一个节拍上。
右侧的匕首贴着他肋骨的弧度擦过,划开作战。
左侧的铁拳擦过他的颧骨,他偏头的幅度慢了半拍,火辣辣的痛感从面颊蔓开。
秦海川咬紧牙关,借着左腰那道匕首划过时产生的本能蜷缩,强行让身体往反方向扭了半圈。
他避开了第三道刺向咽喉的攻击,代价是右肩挨了一记膝撞。
那记膝撞落在肩胛骨与锁骨的接缝处,整条右臂瞬间失去知觉。
他身形如风中柳絮,表面还在硬撑,内部却已被耗尽了最后一丝从容。
就在这时,三道身影同时收拢,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左边、右边、身后,三条路线被短匕和肩线卡得死死的。
后退会被撞回原位,左右闪避会被刀尖拦截,唯一空出来的方向只有前方。
而前方站着的,是那个比他还要高出一头的壮汉。
壮汉抬起了右手。
秦海川看见了那只手上的东西,一套厚重的金属指虎,暗沉沉的铁灰色。
壮汉的右臂后撤,肩胛骨向后压缩到极限。
蓄力。
不是寻常挥拳的动作。
那是一记将全身重量、惯性、核心爆发力,压缩到拳头上的蓄势一击。
秦海川看着那只拳头,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想退,退不出去。
壮汉的拳头动了。
那一拳击出,起初不快。
但拳头跨过半程时已经带起了风压碾。
空气在拳面之前,被压缩成一圈半透明的冲击锥,那道锥体的尖端指向的,正是他的头颅。
结束了。
秦海川的脑海中没有闪过太多画面。
没有往事,没有二十年职业生涯里那些或辉煌或惨烈的瞬间。
他看见的只有那只越来越大的拳头,在视野里占据了全部。
他躲不开了。
秦海川毫不怀疑,他的头颅会像一颗被铁锤砸中的西瓜,溅落在脚下的石板地面上。
他杀过太多怪物,也见过太多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