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浔的嘴唇抿了抿。
徐小小说得没错。
壮汉那道血刃的速度确实快得离谱。
换作寻常一转巅峰职业者，被刃尖锁定基本就等于宣判了死刑。
但他不是“寻常”。
若他将所有精力都集中在闪避那条轨迹上。
以他目前的速度，确实能在刃尖触及皮肉之前。将自己移出那条路线。
壮汉赌上性命的一击，终究会落空。
楚浔心里清楚这一点。
可……
徐小小居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楚浔更加无法理解……
既然她知道他能躲开，那她发动空间置换将她与自己交换位置，替他去挨那一刀的意义何在？
为什么还要……
“为什么还要替你挡刀？”
徐小小似乎读懂了楚浔的想法一般。
她笑了笑，声音轻若柳絮：
“……我不是在替你挡刀哦。”
“我想借这个机会证明……我真的爱你。”
顿了顿。
“我可以为你付出一切……”
“并不是谎言哦。”
徐小小那番话轻飘飘地落在楚浔耳中。
楚浔也不由得愣住了一瞬。
就为了证明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所以就付出自己的生命？
楚浔的眉头拧得极深。
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却发现自己竟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句子。
“噗嗤。”
徐小小忽然笑了，笑得眉眼弯弯，似乎恢复了她之前直播时元气满满的样子：
“当然不全是啦……“
“我帮你挡这一下，你总得欠我个人情吧？强行让你欠下这种大人情……我当然是有请求的喔。”
楚浔怔了一瞬。
他凝视着徐小小那张黯淡下去的脸，他点了点头：“你说。”
徐小小的笑容微微敛了几分。
她抬起头，看向那片暗红色的天穹。
“楚浔。”
“请你，杀……杀掉那些＇神明’！”
楚浔的瞳孔缩了一下。
徐小小没有给他消化的时间。
她的语速加快了，“杀掉那些恶心的神祇！我见过所有天才，可那些人，都只是＇优秀＇而已……”
她顿了顿，呼吸急促起来：“只有你……只有你有可能做到！楚浔！请你，一定要弑神！”
“弑神……？”
楚浔喃喃重复这两个字，有些茫然。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三年了。
三年里，他看过无数份教学文档，翻过不知多少本职业者通识教材。
无论是学校里的课程大纲，还是执法局公开的副本档案。
又或是那些在论坛上流传的野史杂谈，他从未在任何正式或非正式的渠道里，听说过“神明”的存在。
这个世界有副本，有异兽，有职业者，有转职体系，有空间锚点。
可“神明”？
那不是神话传说里才有的东西吗？
如果这个世界的规则中真的存在“神明”这种级别的存在，那它们应该会留下痕迹才对……
更让他难以理解的是另一件事……
徐小小，明明是拜神教的人。
可现在，一个无比信仰神明的拜神教徒，用最后一口气告诉他……去杀掉那些“神明”？
如果“神明”是拜神教信奉的对象，那徐小小作为教徒，应该护着那些“神明”才对。
可她却反过来要求他弑神。
楚浔的嘴唇微微抿紧，未知太多，他一时间也分析不出来其中的关窍。
但徐小小没有给他继续深想的时间。
“你以后会知道的……”
徐小小没有解释，只是用那双正在从边缘开始模糊的瞳孔，紧紧盯住楚浔的眼睛：“你可以……答应我吗？”
楚浔低头看着她。
那张正在一寸一寸碎裂的面孔，以及那只攥着自己袖口，微微发抖的手。
沉默了片刻。
然后，楚浔郑重地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徐小小靠在臂弯里，那层暗红色的裂缝已经爬满了她的整张面孔，可她笑了。
“……好，那就好。”她呼出一口气。
然后，徐小小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皮动了动：“哦，对了……”
那只攥着楚浔袖口的手缓缓松开，滑向腰侧。
在黑袍的内袋里摸索了几下，片刻后，她的指尖夹出一张照片来。
那照片不大，巴掌见方。
照片里的画面很单一：一团暖金色的火焰，静静悬浮在一片灰白的底色之中，轮廓清晰，火光温润，正是那柄女神像手中消失的火把……曙光明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