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吃伤害、可以掉经验。
可以量化、用技能去对抗的“鬼”，反而没那么让人害怕了。
未知才最可怕。
而一旦某种东西被纳入了认知体系，无非就是换了个皮肤的特殊怪而已。
“楚……楚浔！你不是说你是大师吗？快快用你的术法将之降服！”
张吟雨几乎是跳起来的，一个箭步缩到了楚浔背后。
那柄铜剑倒是没丢，剑尖颤巍巍地对着裂口女的方向。
但怎么看都不像能砍人的样子，倒更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楚浔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它冲着你来的，关我啥事？”
张吟雨一愣，随即炸了毛：“什么叫冲着我来的？！你不是大师吗？修道之人慈悲为怀，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道理你不懂？我入道门不过一周，你术法在我之上，现在正是你证明自己、降妖除魔的天赐良机！这怪物要是把我怎么着了，你这辈子都良心难安，午夜梦回都得被心魔反噬，境界再难寸进！”
她说得义正词严，连自己都快信了。
可楚浔那张脸，自始至终没有任何波动。
张吟雨的语速渐渐慢了下来。
她看着楚浔那副“你说完了？说完了我走了”的姿态，心底那股子虚劲儿终于压过了嘴皮子上的气势。
“……行吧行吧，你开个价！”
楚浔看了她一眼：“你不是欠我二十万吗，下次还我四十万。”
张吟雨：“！！！”
她差点没忍住把那句“张口钱闭口钱的，还说你不是骗子”直接甩出去。
这人明明可以随手放出一片血色领域把人压得跪地，明明能一眼看穿她的保送底细，明明是个有真本事的家伙，可偏偏满脑子只有钱？
不过，想是这么想，余光瞥见裂口女又往前走了半步，张吟雨把喉咙里那口气咽了下去。
“行！”
她咬了咬牙，“四十万就四十万！但是你必须解决掉那个家伙，把它给我打得灰飞烟灭、连渣都不剩！”
眼前这个“江湖骗子”虽然满嘴铜臭，但掌心一翻便能放出那种暴戾威压的场景，她还记得真真切切。
自从青岚观那位老道长给了她保送名额之后，她确实拿到了不少资助。
四十万虽然不能说掏得轻松，可如果楚浔真有本事把眼前这只东西降住，那这笔钱倒也不算白花。
问题在于……他真有那个本事吗？
张吟雨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巷口那道灰白色的高大身影。
裂口女，那种腐朽的气息让她头皮发麻。
她在青岚观翻过的那几本手札里，隐约记得师父用朱砂批注过一行字……“未辨其形，先感其凶，应逃不可战。”
而现在，她别说逃了，连腿都软了大半截。
她把头转过去，偷偷的看了楚浔一眼。
那张侧面的脸依然平静如一潭结冰的湖水，没有丝毫变化。
她不知道楚浔是当真不把那怪物放在眼里，还是单纯地没心没肺。
可她没得选了。
只能相信这个“江湖术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