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浔靠在床头。
他确实想不通。
他刚准备把这个问题翻出来再捋一遍，病房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了。
秦海川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四名穿着深蓝色制服的执法者。
秦海川目光先是在病房里扫了一圈，然后落在楚浔脸上。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楚浔？”
秦海川的声音带着意外。
“楚浔……是你解决了墟界【裂口之巷】？”
楚浔刚坐直了身体，闻言微微一怔。
他杀了裂口女。
可秦海川说的是“解决了墟界”。
他解决墟界了？
楚浔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脑海中那幅破碎的画面重新浮现……
裂口女倒下之后，天边的太阳变成贴纸，远处的山脉塌成剪影，然后世界碎裂，他沉入黑暗。
这算是解决了墟界吗？
这墟界到底指的，又是什么呢？
秦海川深吸一口气解释道：“早上八点左右，副本产区B区东侧现实被‘侵染’，出现了‘墟界’。”
他说到这里，目光重新落在楚浔脸上：“我们初步判定，那个墟界是被人为‘清理’掉的。因为按照墟界自然坍缩的规律，信号强度应该是渐弱式的，可这次是断崖式消失。”
楚浔听到这里，还是有点混乱，太多没听过的新名词了。
墟界、侵染、清理……
这些词在秦海川口中，似乎都有更深的含义……
秦海川看着楚浔有些发愣的表情，知道有必要解释清楚。
他朝身后那几名执法者轻轻摆了摆手。
四名执法者几乎是在同一时刻默契地转身，脚步声整齐地向门外退去。
白莹抱站起身来，目光在楚浔和秦海川之间转了一圈，很快就明白了这间屋子里接下来要谈的内容大概不是她该旁听的。
她轻轻拍了拍慕黎雪的肩膀，又朝夏灼灼使了个眼色，三人不约而同地朝门口走去。
只有小花泠没动。
身为亲历者，她应该有资格加入接下来的对话，不过，白莹低头一看小家伙完全没挪窝的意思。
又折回来，单手托住小花泠的腋下，把她抱离了床沿。
“乖，你跟姐姐们出去等一会儿，哥哥们要谈正事。”白莹的语气温温柔柔的。
小花泠被端着往外走了。
病房里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楚浔、秦海川、张吟雨，三人。
秦海川的目光从楚浔脸上移开，落在另一张病床上那个正揉着太阳穴的年轻女子身上。
“这位是……”秦海川询问出声。
张吟雨没等楚浔介绍，从腰后摸出一本巴掌大的证件，翻开，往前一递：
“南城青岚观挂名弟子，张吟雨。奉师父之命前来调查墟界波动。”
秦海川伸手接过证件。
证件做的不是很精致，封面为藏青色的硬纸板，边缘有些许磨损。
打开内页，左侧贴着一张证件照。
右侧印着几行字：姓名、性别、所属道观、师承、发证机关。
秦海川的目光在“师承”那一栏停住了。
袁道朴。
三个字，旁边盖了“京城道教大学”的印章。
秦海川眉毛微微一动。
袁道朴这个人的名字他不认识，但是袁这个姓氏在龙国的道门体系中具有特殊的地位。
龙国道门正一派自北宋以降，历代天师皆出张氏，但符箓一脉另有秘传，袁氏便是其中之一。
能够进入此门的人，修的可不是市井摆摊的浅层相术，那是正经的玄门内传。
秦海川把证件合上之后，递了回去，态度比刚才稍微端正了一些：“原来是张道长，幸会。”
张吟雨接过证件，收回腰后。
她眼角余光不自觉地往楚浔那边瞟去，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那个弧度翻译成人话大概是“看见了吧？我说我是正规道统，你还不信”。
楚浔对此毫无反应。
“秦局长。”楚浔开口了，“墟界到底是什么？”
方才那一整个上午，他从张吟雨嘴里听到了“墟界波动”四个字，从小花泠嘴里听到了“误入墟界”的说法。
这两个人用同一个词指代同一件事，可谁都没有给他一个真正能听懂的解释。
他自认对这个世界了解得不算少。
穿越三年，副本机制、职业体系、怪物生态，他摸得七七八八。
可【墟界】这个东西，确实无从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