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楚浔倒没有再多说什么。
很显然,张吟雨也是被永夜镇盯上之人。
她方才说的那段经历,几乎和他如出一辙……梦中的泥巴路、白衣女人、被牵引着走向某处。
唯一的区别是,当时夏灼灼扯着嗓子把他从梦里喊醒了,而张吟雨……怕是在梦里一路走完了全程,直到被塞了那张报纸才醒过来。
“……等等。”
尹无潸忽然从旁边凑了上来,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上上下下把张吟雨打量了一遍。
“等会儿,你也是做出了楚浔方才的那套推演,才找到第三口井的?”
她顿了顿,“我们这么多人,如果不是楚浔看出了染坊跳层背后的逻辑,说不定就全栽在那座染缸迷宫里了。可你一个人居然也通关了染坊?”
尹无潸的脑子飞速运转。
张吟雨,这小姑娘看着呆呆的,说话做事都透着股莽撞劲儿,怎么看都不像是那种能在绝境中,独立推演出复杂规则的人。
难不成她是那种表面迷糊实际“最强大脑”的类型?
还是说……她身上有什么别的依仗?
尹无潸的目光在张吟雨身上来回扫了两遍,心里那串问号越堆越高。
张吟雨被尹无潸盯得浑身发毛,愣愣地摇了摇头:“我、我没有做你说的那些推演啊,……我没想那么多。”
“那你……”
尹无潸刚要继续追问,张吟雨已经把手探进了另一个内袋,摸索了两下,又掏出一张对折的小纸条。
“这是我师傅前几天写给我的东西。”
张吟雨把纸条摊开在掌心,“他让我遇到危险就按照上面的做。”
“当时我还纳闷,我一个文科生,就去参加一个萃英计划,怎么还有危险?结果还真遇上了这档子事……”
众人闻言,齐刷刷地凑了过来。
楚浔几人,都把目光落在了张吟雨拿出的那条纸条上。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墨迹端正,落笔遒劲,是那种练了几十年毛笔字的老派笔法……
“若逢染途尽处,可入缸,见黑布,以灰碱之水浇淋自身,出路自现。”
张吟雨一字一字地念了出来,念完之后自己还点了点头,似乎觉得师傅写的话就是天经地义的。
楚浔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息,大脑有些发麻……
袁道朴。
张吟雨的师傅,青岚观观主,龙国道教学院荣誉院长。
那个第一次见面就躺在地上碰瓷喊“欺负老人”的老道长……
不光算到了张吟雨遇到危险的事情……
而且,居然连染坊的这一层都算到了?
楚浔窜起一阵细密的凉意。
“以灰碱之水浇淋自身”……这句话翻译过来,不就是他方才在染坊里推演出的那套“用漂白液洗白自己、重回起点”的操作吗?
楚浔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袁道朴那副“不正经”的做派难免让人产生轻慢之心。
可现在……
那老人家看着疯癫,实则……道行深不可测。
楚浔正出神,崔罔已经走了上来,青白的面孔上掠过一丝认真。
“这位姑娘。”
崔罔对着张吟雨拱了拱手,“敢问你师父名讳?”
张吟雨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位气场骇人的中年男人会突然对她用上“敢问”这种字眼。
她眨了眨眼,梗着脖子道:“我师父……青岚观袁道朴!”
崔罔闻言,微微颔首:“原来是袁道长,难怪。”
楚浔站在几步外,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看上去,崔罔似乎和袁道朴还有牵连?
袁道朴三个字一出来,这位崔氏掌舵人甚至连轻慢之态都收起了不少?
不过,崔罔没有继续闲聊,目光扫过众人,有些郑重道:“虽然合作的过程算不上愉快。但还是要感谢各位。没有你们,方才那染坊之中,我父女二人未必走得出来。”
君凝脂微微蹙眉,似乎意识到崔罔的想法,想说些什么,但崔罔没给她开口的余裕。
“不过……”
崔罔话锋一转,“合作到此结束了,接下来的路,各走各的。”
第三夜,是使用袁道朴的那“迂回之法”,给崔念变更职业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