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树下意识地看向安义,眼神里充满自求多福的意味。
路衍则是眉头紧锁,似乎对宋晚的行为感到十分头疼。
然而,作为风暴中心的安义,却依旧是波澜不惊的模样。
“我跟宋小姐素未谋面。”他淡淡地回答,“何来的偏见。”
“宋小姐,我不管你以前取得了什么样的成就,也不管有多少人追捧你的演技。”
“但人要学会从别人的口中去接受自己的不足。尤其是在一个全新的角色面前,过往的经验有时候是助力,有时候也是枷锁。”
“还有,让你去尝试女二号那个角色,并不是在刻意打压或者羞辱你。如果你真的有认真看过整个剧本,而不是只盯着女主角的光环,你就会知道,那个角色同样复杂有魅力,甚至在某些戏剧冲突点上,比女主角更考验演员的爆发力。对一个演员来说,适合永远比番位的前后更重要。”
这话,如果是换个理智的场合,宋晚或许会被说服。
但此刻,被不甘冲昏了头脑的她,完全听不进这些大道理。
只觉得这个男人是在用一套冠冕堂皇的话术来敷衍自己。
宋晚忽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脸上强撑着的礼冷静瞬间崩塌,有种破罐子破摔的不客气。
“老登,你少在这儿PUA我了!”
“噗……咳咳咳!”
一旁的裴树一口威士忌直接喷了出来,呛得惊天动地。
而安义本人,也像是被这句突如其来的称呼给狠狠噎了一下。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宋晚,眉头死死地拧在了一起,过了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叫我什么?”
“老登。”宋晚板着脸,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
“哈哈哈哈……”裴树再也忍不住了。
他好不容易喘匀了气,才抽着气,试图扮演一个和事佬的角色,对宋晚好心解释,“那个……宋小姐,你误会了,安导他……虽然平时看起来是有点不修边幅,但他其实……真不老。”
宋晚压根没理会裴树,径直走到许之鱼身边坐下。
随即瞥了一眼脸色铁青的安义:“不老?那为什么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根本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安义的嘴角抽了下,“激将法对我没用。”
“宋晚!”路衍低声呵斥,“不过就是一个角色而已,别在这儿任性。”
被他这么一说,宋晚委屈巴巴地撇了下嘴。
她什么也没说,伸手拿过个干净的空杯子,拿起桌上的威士忌给自己满满地倒了一杯。
然后在几人错愕的目光中,仰起头一口就炫完了。
那架势,大有借酒浇愁的悲壮感。
许之鱼忍不住柔声劝了句:“宋小姐,少喝点,小心别喝醉了。”
听到许之鱼温柔的声音,宋晚像是找到了知音,眼神都亮了几分。
“没事儿,小许老师。”她还亲近地拍了拍许之鱼的手背,“你人真好,不像某些人,嘴巴跟淬了毒似的。”
说完,她再次给自己满上一杯,砰的一声将沉重的酒瓶推到了桌子对面,正好停在安义的面前。
她抬起下巴,眼神挑衅。
“喂,大导演。我的演技需要你点评,我的酒量,总不需要你来指指点点了吧?”
安义本来完全不想接这个茬,跟一个小姑娘在酒桌上置气,实在有失风度。
但三番两次地被指着鼻子挑衅,是个人都忍不了。
尤其是在裴树那看好戏的目光注视下,他要是还稳如泰山,那就真的有点不男人了。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不咸不淡地笑了一下。
“好啊。”他拿起酒瓶,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迎上宋晚的目光,慢慢说道,“那你可不要后悔。”
“谁后悔谁是孙子!”
路衍嘴巴张了张,似乎是想要说点什么阻止这场荒唐的对决,但看着两人已经各自端起了酒杯,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无奈地叹了口气。
于是,许之鱼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一场本该严肃认真的工作讨论,在短短几分钟内,离奇地演变成了幼稚的拼酒大会。
她默默地端起自己的果汁喝着,感觉自己像个误入了神仙打架现场的凡人。
可谁知,安义看着人高马大,气场沉稳,一副深不可测的模样,酒量居然……菜得令人发指。
第一杯下肚,他面不改色。
第二杯下肚,耳根开始泛红。
第三杯下肚,眼神就已经开始有些飘忽。
当宋晚轻松地喝完第四杯时,安义只是晃晃悠悠地端起酒杯,喝了不到一半,整个人直挺挺地靠在了沙发背上,倒下了。
全场寂静。
宋晚跟个没事人一样,脸上连红晕都看不大出来。
她看着不省人事的安义,终于露出了堪称灿烂的笑容,仿佛成功扳回一城。
她得意洋洋地晃了晃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