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祝悠最先打破了这份沉寂：
“秀芬婶子，真的是不好意思，我实在是没有想到，甜甜她会害怕.......”
生怕蔬菜还是绿植哪几个字再次刺激到黄甜甜，祝悠也拿不准，干脆略了过去，“我心里面真是过意不去，希望不会给你添到麻烦。”
王秀芬声音低低的，看着专心致志玩着八音盒的黄甜甜：“你也不是有意的。”
见到对方愿意和自己说话，祝悠内心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她真怕王秀芳过于抗拒，连沟通都不愿意和自己沟通。
顺着这个话题，祝悠像是好奇一般继续聊下去：“甜甜怎么会害怕这个？她之前就这样吗？那吃饭的时候也不能让她吃到这个吗？”
祝悠的语气很轻松，王秀芬也稍微放松了一些。
“已经持续这种状况很久了。”
“我也没有办法。”
“看我做饭啊什么的都不会放，医生就让我们拿一些维生素C含片什么的给她补一补。”
聊到黄甜甜之后，王秀芬的话多了一些，但是说完这两句之后又不说话了。
“原来是这样。”
祝悠心里面奇怪，但是见对方也不愿意在这个点上继续下去，便直接绕开了话题，跳到了黄银寿的案子上。
“秀芬婶子，请节哀。现在突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也是谁都没想到，竟然就是你们家隔壁邻居动的手，太吓人了......”
“不过幸好警察查出来了，到时候直接枪毙掉。”
“知人知面不知心，长得这么老实，竟然是个变态杀人犯。”
祝悠就像是一个八卦又热心肠的普通群众一样，狠狠地唾弃了一口。
嗯！演得好！
祝悠心里面默默夸赞自己，又注意着观察着王秀芬的表情，王秀芬在她说话的时候，手拼命颤抖了一下。
“他......要枪毙？”
“当然要枪毙了。”
祝悠一脸奇怪看着她，“这可是杀人犯呀！”
她叹了一口气，脸上满是怜悯与同情：
“就是可怜了他那个只有6岁的女儿，还这么小，什么事情都不知道。”
“本来就没有妈妈了，突然有一天自己爸爸也没了。”
“哎，你说这事闹的，什么仇什么怨呀？下这么大的狠手。”
“哗啦”一下，王秀芬直接打翻了放在一边喂给黄甜甜的面。
“哎哟天哪！你没烫着吧秀芬婶子？”
祝悠直接跳了起来，一把抽过旁边的抽纸赶紧擦拭着对方身上的汤汁。
王秀芬呆呆愣愣的，像是个木头人，好像被烫的人不是她一样。
祝悠也没有想到王秀芬的反应竟然这么大，一整碗还有温度的汤面直接倒在了她的身上，她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王秀芬突然嘴唇颤抖了起来，一把用力攥住了祝悠的手，力气大得吓人：
“他......什么时候枪毙啊？”
“也就这两天了吧。”
“证据确凿，他就是杀人犯。”
“他家的女儿，今天还在上幼儿园呢，也不知道，以后有一个杀人犯的父亲，其他人会怎么看她。”
祝悠一字一句，像是说杨国强的女儿杨安，又像是在说黄甜甜。
王秀芬已经分不清楚了。
她只知道眼前眩晕得厉害。
发现那些事情的时候，她脑子里面只有一个念头——愤怒，巨大的愤怒，滔天的愤怒，充斥着她作为母亲的心。
杀了他！
她脑海中跳出一个从未有过的，荒谬的，甚至是违背人伦的念头。
但她不害怕，她只觉得自己做出了一个正确的选择。
——为了保护甜甜。
这个胆小的，甚至连杀鸡都不敢的，瘦弱的女人，身体里面迸发出了巨大的能量。
她心思缜密地与自己的共谋者筹划着一切，就像是作为妻子，细心地为丈夫处理家务一样思考着。
得知黄银寿被活生生剥皮死了之后，她几乎要畅快地大笑几声。
就该这样的。
就该这样的！
可是做完一切后呢？
王秀芬没有想到，警察来得如此之快，也这么快地查出了杨国强。
那接下来呢？
下一个是不是她，王秀芬？
是她，甜甜唯一的妈妈，王秀芬？
如果没有，她如何面对安安？假如她能收养安安，那以后呢？万一出了什么事，安安和甜甜两个人，应该又怎么办？
她不害怕被抓，不害怕死亡，她害怕在自己死了后甜甜和安安没有人照顾，她不敢看甜甜的眼睛。
甜甜知道一切后，会不会对她这个妈妈失望？
警察应该留一些时间给自己处理好这些事情的，假如自己态度良好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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