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项目呢。”
陈然听完了这番话,那颗刚刚还悬在嗓子眼、七上八下的心,这才总算是稳稳当当地落回了肚子里。
他忍不住从肺腔深处呼出了一口浊气。
能找到老师就好,能找到老师,至少今天晚上不用蹲在火车站过夜了。
李振华老师,这个名字他再熟悉不过了,高城将那封信交到他手上的时候,就反反复复地跟他念叨过,说这位老师人是真的好,无论是做学问还是做人,都挑不出毛病。
既然是高城如此推崇的人,那应该会出手帮自己解决眼前这个困境的。
陈然赶紧追问道:“那请问,李振华老师,他现在人在哪里。”
两个哨兵再次对视了一眼。
他们用眼神无声地交流了那么一两秒钟,很快就达成了共识。
刚才说话的那人转过头来,对陈然说道:
“这个时间点,他应该还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这样吧,反正我这班岗也快站完了,我带你去一趟算了。”
“省得你一个人在这空荡荡的学校里瞎转,连个问路的人都找不到。”
眼下这个时节,整座校园里都是冷冷清清的,别说学生了,就连大部分老师都已经放假离校。
要是陈然自己一个人去找,既不熟悉各栋楼的位置,又没有人给他指路,恐怕真的会像只无头苍蝇一样,找到天黑都找不到办公室的门口。
陈然一听有人愿意主动给自己带路,脸上顿时就是一喜。
他连忙道了声谢,将自己那个并不算沉的行囊重新甩到背上背好,然后便迈开步子,紧紧跟在那名哨兵的身后,一同走进了这座静谧的校园里。
军校的校园,比起外头那些公园一般的普通大学,显得格外的干净和整洁。
放眼望去,那宽阔平坦的柏油路面上,看不见半点被人随手乱扔的垃圾。
就连那些因为季节更替而从两旁行道树上自然飘落下来的枯黄落叶,在每天清晨和傍晚的时候,也都会有专门负责打扫的值班人员,将它们清扫得干干净净。
陈然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四周那些方方正正、透着一股冷峻气息的校舍和教学楼。
这一草一木,这空气中隐隐飘散着的、混合了青草和泥土味道的气息,都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熟悉和恍惚。
他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自己初次踏入大学校门时的那种感觉。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就浮起了一抹浅浅的笑意,仿佛整个人一下子就穿越了时光,又回到了那个最青涩、也最无忧无虑的年代。
他将脚步放慢了几分,深深地呼吸了一口这校园里清爽而微凉的空气,感受着迎面吹来的那一阵阵还带着暑气的风,觉得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惬意。
等这份陶醉稍稍消退了几分之后,他才将目光收了回来,转向了走在自己身边、正给他带路的这名哨兵,用一种唠家常的随意语气,问道:
“兄弟,我看你这模样,年纪也不大,应该跟我差不多,也是学校里还没毕业的学员吧。”
他虽然也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但那张脸上还带着几分尚未被风霜磨平的稚气。
而且一举手一投足之间,并没有太多长期在基层野战部队里待过的那种粗粝和彪悍的影子,反倒更像是一个按部就班从高中直接考进军校的青年学生。
那哨兵听了,也没隐瞒,点了点头,干脆地答道:“嗯,我叫齐文斌,等过完这个暑假再开学,才上大四。”
陈然心里的问题刚得到一个答案,紧接着,新的好奇又浮了上来。
他继续问道:“既然是放暑假了,你怎么不回家好好休息一阵子,反而还留在学校里,天天在这大门口站岗。”
按照陈然对这个年代军校的了解,好像还没有推行后来那种需要攒学分才能毕业的硬性制度。
既然站岗不是为了挣那点可有可无的学分,那放着好好的假期不回家去撒欢,反而自己留在这遭这份罪,图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