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命令的下达,所有散布在营地外围的电子战车同时动了起来。
根据军事卫星提供的精准坐标,车顶那复杂的平板式定向干扰天线开始缓缓旋转,精确对准远方敌阵的方位。
车载干扰机的功率旋钮被猛地拧到了最大刻度。
瞬息之间,一道道虽然肉眼无法看见,却蕴含着毁天灭地能量的强电磁干扰波纹,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无声无息却又铺天盖地地朝着合成营所在的方位席卷而去。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合成营阵地上,所有正在运转的电子设备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掐住了喉咙,同时发出了刺耳的异常嗡鸣。
首当其冲的,便是合成营的中央指挥车。
车内,营长申大海正紧紧攥着对讲机,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紧张地等待着前方侦察分队传回消息。
忽然,手心里那部原本安静的对讲机猛地发出一阵刺耳的 “嗡 ——” 的长鸣,尖锐得让人头皮发麻。
申大海一愣,下意识以为是自己不小心压到了哪个按键,赶忙松开了手指。
可即便他的手指已经完全离开了机身,那恼人的嗡鸣声依然顽固地持续着,没有丝毫要停歇的意思。
申大海心头猛地一沉,扭头看向坐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副营长。
此刻,副营长也满脸错愕地从自己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了另一部对讲机 。
那部机器,同样在不知疲倦地发出嗡嗡的惨叫。
两人拿着各自已经完全变成噪音源的对讲机,面面相觑,彼此的眼底全是茫然与惊疑。
“怎么回事?” 申大海压着嗓子,声音有些发干。
副营长同样一脸不解,下意识地用手掌拍了拍对讲机的塑料外壳,仿佛这样就能把毛病敲走一样,嘴里疑惑地嘀咕道:
“难不成是坏了?不对啊,军用品出厂都经过最严苛的测试,质量非常过硬,一般情况下根本不可能坏,更不可能两部同时出问题……”
军中的东西,每一样都是严格把关,次品率极低。
即便是出故障,也绝不可能这么凑巧,两部核心指挥通信器材同时报废。
就在这时,指挥车后侧那扇厚重的装甲车门被人从外面 “砰砰砰” 地拍得山响,声音急促得像是火烧了眉毛。
副营长满腹疑惑地站起身,几步走到车尾,用力扳开保险栓,推开了后舱门。
门外,站着一个身材清瘦的技术军官,正仰着脸,满头是汗,眼神里满是焦灼,声音都变了调:“报告营长,我们营所有电子设备,全都被一股来源不明的超强信号给死死压制住了,现在全部无法正常使用!”
此话一出,正副两位营长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瞳孔猛地一缩。
两人同时看向手里那仍在哀鸣不止的对讲机,一个极其不祥的念头,如同电流般击穿了脑海。
申大海不信邪地再次抓起对讲机,死死按下通话键,几乎是吼出来的:“我是指挥员申大海,所有单位,收到请回答!收到请回答!”
只可惜,回应他的,只有对讲机里那单调而绝望的嗡鸣声,除此之外,一片死寂。
申大海紧锁着眉头,扔下对讲机,又一把抓起挂在操控台边上的那部大功率步话机听筒,胡乱按了几个频道选择键后,对着话筒嘶声力竭地喊道:
“我是营长申大海,有人能听到吗?收到请回答!收到请回答!”
然而,步话机的听筒里同样没有任何人声回应,传出来的,只有一阵阵沙沙的、毫无意义的静电干扰噪音。
申大海整张脸瞬间涨得青紫,而后又褪成一片铁青,他狠狠地将步话机听筒掼在了台面上,从牙缝里挤出一声暴怒的低吼:“靠!”
作为一名三十六岁便扛上中校肩章、向来以沉稳著称的指挥官,他已经很久没有在人前如此失态地发泄情绪了。
可眼下的状况,已经让他根本压制不住胸腔里那股快要炸开的憋屈和怒火。
通讯被彻底掐断,就意味着他这位坐镇中枢的最高指挥官,跟撒出去的所有作战单元彻底断绝了联系,眼睛瞎了,耳朵也聋了,嘴也哑了。
指挥部等于直接被人挖掉了大脑,整支队伍瞬间变成了群龙无首的无头苍蝇。
仗还没正式照面,指挥系统就先被对手悄无声息地连根拔起,这场演习对抗,还没开始就已经输掉了一半!
他合成营这么多年,南征北战打了大大小小多少场演习,向来都是他们压着别人打,何曾吃过这种窝囊气?
还没正面交锋呢,就先被人闷头敲了一记致命的闷棍,这仗你让我还怎么往下指挥?
想到这里,他猛地扭过头,目光如同刀子一般扎向门口那名技术军官,几乎是咆哮着问道:
“有没有办法恢复通信?不管用什么法子!!”
如果通讯迟迟无法恢复,他就只能像个废人一样干坐在这里,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部队被对手一口一口吞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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