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五指的黑夜里,也一样能把藏在林间的热源信号捕捉出来。
一场声势浩大的夜间大追捕,就这么在山野之间全面拉开了序幕。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凌晨十二点多、快一点的光景,陈然的目光忽然死死地钉在了一块监控屏幕上 。
那个逃兵的身影终于出现了。
他同时飞快地打开指挥系统查了一下位置,发现此刻距离目标最近的人是耿秋,立刻按下通话键传呼过去:“耿秋,目标就在你右前方,大约五百米左右,一棵大树底下!”
耳麦里很快传来耿秋嘿嘿的低笑声:“我知道,正准备动手抓呢。”
身为特种兵出身的耿秋,丛林就是刻在他骨子里的主场。
他早凭着对方一路留下的痕迹,把逃跑的大致方位锁得八九不离十了,只是被无人机抢先一步把具体位置圈了出来而已。
话音刚落,耿秋整个人就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五百米的距离,不过用了一分多钟。
那个逃兵原本正缩在一棵大树底下抱着膝盖打瞌睡,心里盘算着先熬过这一晚,等天亮了再接着往外跑。
忽然听见身后有动静,他刚要扭头去看,一道黑影已经扑了上来。
耿秋三下五除二就把他死死按在地上,手掌以极快的速度从他身上各处拍摸了一遍,确认他身上没有任何攻击性武器之后,这才稍稍收了几分力气。
耿秋一手摁着他,一手按住通讯耳麦,语气沉稳又利落:“报告指挥官,任务完成,目标已被抓获。”
听到这句话,陈然一直紧绷到发疼的那根神经,总算是一下子松了下来。
他当即通过指挥系统,向所有信息作战营的人员下达了返回指令,同时抓起对讲机,向新兵大队的所有老兵下达了收队的命令。
随后,各路人马陆续从山野里撤了回来。
耿秋也像拎小鸡一样,把那个连半点反抗余地都没有、手脚被绑得结结实实的逃兵押了回来。
这场闹得鸡飞狗跳的逃兵风波,到此才算真正落下了帷幕。
经过连夜一连串简洁的审问之后,初步判断这个兵的确就是因为吃不消训练的苦头才逃跑的,跟什么潜藏的敌特没有半点关系。
当然,最后的定性和处理,还得等上报旅部之后由上面来拍板。
.......
第二天天一亮,陈然就带上林健湖、叶浩云和李虎三位连长,亲自把那个逃兵押送到了旅部,当面交给了秦川。
后面的事情,陈然也是隔了很长一段时间才陆续得知的。
经过一轮又一轮极为详细的核查之后,最终确定这个人就是单纯因为承受不了训练压力而逃跑的士兵。
旅部随后将他移交给了当地的武装部。
武装部那边也依照规定对他进行了处理:没收了此前给他家里颁发的 “光荣之家” 牌匾,处以三万八千元的罚款,同时在他的户口本上永远地印上了 “拒服兵役” 四个字,人生的履历上就此埋下了无法抹去的污点。
他的直系亲属以后都与国家单位无缘,个人信用也受到了严重的损害。
像什么银行贷款、进入需要投递简历的正规公司企业,在他这里统统变成了不可能的事情。
从旅部回来之后,陈然立刻就把所有正在接受训练的新兵全部集合了起来。
就因为昨晚这一桩事情,他站在队伍前面,足足训了将近一个多钟头的话。
说了一些既然选择了进来,就别再动任何歪心思想着出去的话,又跟他们一条一条地科普了一遍当逃兵会带来的严重后果。
到最后,他放缓了些许语气,补了一句:“高中都有三年,部队才不过两年,有什么是扛不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