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州很快让人单独准备了一间会议室。
屋子里只剩下苏晨、王州、林远，以及几个负责火箭回收方向的研究员。
王州坐在苏晨旁边，心里却越想越不对劲。
苏晨进实验室之后，只扫了一圈。
然后就点了林远。
这件事太怪了。
林远确实有才华。
可在火箭回收课题组里，他资历很浅。
上面有周唯这种总体设计老研究员，也有张云平这种姿态控制专家，还有刘展这种发动机系统骨干。
这些人哪个履历都比林远厚。
可苏晨谁都没找。
偏偏找了林远。
更关键的是，他一开口就点出了林远最近草稿纸上的构思。
蜂窝铝压溃层、液压阻尼、复合材料弹塑性环。
这三个词一出来，林远整个人当场傻了。
王州现在都没想明白。
苏晨为什么会知道？
难道他和林远提前认识？
可林远是航天所的研究员，平时不是在实验室，就是在宿舍，社交圈更是感觉。
他和苏晨能有什么关系？
就算真有关系，林远也不可能往外说的，毕竟这可是国家机密。
这事儿太邪门。
王州看向苏晨，终于忍不住问道：“苏先生，这回您找小林他们，是想具体聊什么？”
苏晨看了看林远，又看了看旁边几位研究员。
“这些不重要。”
王州一怔。
苏晨伸手拿过白板笔。
“重要的是，如果单论火箭回收技术，短期最容易突破的点，不该先死磕发动机反推和总控算法。”
“那两条路都重要，可周期长，成本高，变量太多。”
他说着，在白板上画了一枚简化火箭。
然后把箭体下方的着陆腿圈了出来。
“你们现在最应该先解决的，是末端着陆冲击。”
“火箭回收的最后几秒，箭体已经完成大部分减速。”
“可最后落地那一下，依旧有竖向冲击、横向偏移、地面坡度误差、风载残余扰动、支腿受力不均这五类问题。”
“只要有一个问题超过结构容差，箭体就会倾倒。”
“倾倒之后，前面所有控制都白做。”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王州的表情逐渐严肃。
林远的眼神也变了。
苏晨继续在白板上写下几个词。
一级吸能。
二级阻尼。
末端残余吸收。
“我的想法很简单。”
“用蜂窝铝压溃层做一级吸能。”
“这个结构的优势是重量低、成本低、压溃平台稳定。”
“只要孔径、壁厚和单元排列设计合理，它可以在第一次冲击里吃掉最大的一部分能量。”
“但是蜂窝铝有一个问题。”
“压溃之后不可逆。”
“所以它适合承担一次性冲击吸收，不适合承担重复调节。”
林远下意识点头。
他研究过蜂窝铝结构。
这个问题确实存在。
苏晨又画了一组简化液压筒。
“第二级，用多级液压阻尼。”
“液压阻尼的作用，不是替代蜂窝铝……”
王州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这已经不是泛泛而谈了。
这是工程方案。
而且逻辑非常清楚。
苏晨又在白板上画了一个环形结构。
“第三级，用复合材料弹塑性环。”
“……”
“这样箭体落地后，支腿不会像弹簧一样把箭体弹起来。”
林远的呼吸逐渐急促。
他之前一直卡在这个地方。
他试了很多组合，总觉得哪里不顺。
现在苏晨这么一拆，他忽然明白了。
三个结构不能抢同一个功能。
蜂窝铝负责第一波能量。
液压阻尼负责能量释放速度。
复合材料环负责剩余振动和姿态微扰。
各司其职。
链路清晰。
淦。
这不就通了吗？
苏晨还在继续。
“实验顺序也要改。”
“不要一上来就做完整箭体模拟。”
“第一步，做小质量坠落实验。”
“只测蜂窝铝压溃平台应力和吸能效率。”
“第二步，做单腿冲击实验。”
“把液压阻尼加进去，测不同速度下的压缩曲线。”
“……”
说到这里，苏晨放下白板笔。
会议室里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