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资张雷机车的时候,苏晨没说难。
去缅北诈骗园区的时候,他也没说难。
在华尔街带着网友提钱的时候,他更是一脸轻松,仿佛那些动辄几十亿美元的资金,只是屏幕上跳动的数字。
结果到了序流县。
看了几条破路,转了两圈商业街。
他竟然叹气了。
这就很稀奇。
吴清雪坐在驾驶位上,侧过脸看向苏晨。
“难?还有能难倒你的事?”
苏晨收起手机,靠在副驾驶座椅上。
“这话说的,我又不是神仙。”
吴清雪听完,眼睛弯了一下。
“难得啊,竟然还能从苏总嘴里听到一句谦虚的话。”
苏晨瞥了她一眼。
“我一直很谦虚。”
吴清雪沉默两秒。
她实在想不起来,这个人什么时候谦虚过。
在匈牙利世锦赛现场,他对着川崎、杜卡迪、宝马的负责人说,直说他们的车全是垃圾。
在华尔街直播间里,他带着网友从机构口袋里提钱。
到了中科院航天研究所,他张口就保证自己的研究方向百分百正确。
这也能叫谦虚?
那狂妄两个字,得重新编一本字典了。
吴清雪没有拆穿他,转而问道:“话说,我挺好奇的。”
“明明让丽姐他们随便一个陪你过来,都更方便。”
“丽姐懂财务,老刘懂投资,阿龙懂市场。”
她的话还没说完,苏晨就抬起了手。
“你想问,我为什么偏偏带你来?”
吴清雪点头。
她心里确实有一点期待。
跟着苏晨这么久。
她从警察变成秘书,从监视对象身边的卧底,变成了鼎盛集团的重要成员。
无论是缅北,华尔街,还是美国航天基地,苏晨都把她带在身边。
说不定,这家伙终于要说一句好听的了。
比如信任。
比如默契。
比如身边离不开她。
苏晨认真思考了两秒。
“有没有一种情况。”
“出发之前我已经说过,小丽要管账,阿龙要管销售,公司日常事务要靠老刘。”
吴清雪心里忽然升起一丝不妙。
苏晨看着她,补上最后一句。
“你是最菜的。”
车里安静了。
吴清雪脸上的笑容消失。
她握着方向盘,缓缓转头。
“苏总。”
“嗯?”
“咱就是说。”
“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苏晨看着她那张已经黑下来的脸,忍不住笑了。
“清雪同志,忠言逆耳。”
“人的成长,需要认清现实。”
吴清雪深吸一口气。
忍住了。
开车的时候不能踢人。
容易出交通事故。
她默默把这笔账记下。
以后找到机会,再慢慢算。
苏晨摆了摆手。
“行了,回酒店吧。”
“收拾一下,准备休息。”
“明天还得见序流县的一把手。”
吴清雪情绪迅速恢复。
“你已经想好怎么做了?”
苏晨点头。
“县城建设,光靠企业资金推不动。”
“规划、土地、市政、审批、执法,都需要权力支持。”
“今天看到的乱象,也说明序流县内部已经形成了一套稳定利益结构。”
“道路被商户侵占,长期没人处理。”
“商业布局混乱,没有统一规划。”
“几个地段人流集中,却迟迟没有大型商业项目进入。”
“这背后肯定有人获利。”
吴清雪眉头微皱。
“那咱们直接去找县委书记,有用吗?”
“先见了再说。”
苏晨看向窗外。
“任何组织内部,都不会是铁板一块。”
“有人想守住利益。”
“自然也会有人想打破现状。”
“只要找到后者,事情就能推进。”
两人在县城里找了一家餐馆,简单吃了晚饭。
……
第二天一早。
赵飞鹏的电话,先打到了江海市公安系统。
江海市那边又联系序流县相关部门。
七八个电话绕了一圈。
最终,苏晨以鼎盛财富董事长的身份,进入序流县县委办公楼。
县委书记高影坐在办公桌后面。
五十岁上下。
身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