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山厅”无愧于其名。
与其说是一个用餐的包厢,不如说是一方充满日式禅意的独立天地。
入门先是白石铺就的玄关,绕过松鹤延年屏风,眼前豁然开朗。
包厢宽敞,中央是一张长长的黑漆矮脚长桌。
桌上杯盘狼藉,显然宴饮已进行到后半程。
四周的装饰极尽雅致与昂贵,浮世绘壁画描绘着富士山盛景。通道旁竟引入了一小弯活水潺潺流过,几尾斑斓锦鲤游弋其中,添幽静清雅。
然而,为了营造神秘感,光线被刻意调得很暗。
只有几盏嵌在檐下的壁灯散发着昏光,勉强照亮桌面和近处的人影。
更远些,则完全隐没在深沉的阴影里。
人与人交谈时,确实平添了几分隐秘。
而最亮的光源,恰恰来自叶初瑶三人头顶上方。
那是为了迎接客人而特意设置的入门廊灯。
光线明亮照亮她们三人,像舞台上盛大登场的演员。而包厢内其他人则成了台下面目模糊观众。
叶初瑶有点夜盲,此刻眯着眼睛环视一圈,视线里只有一个个模糊的轮廓,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她只好侧身问文祁芜:“是哪一个?指给我看。”
文祁芜心脏狂跳,怯生生地抬手指了指一个较为臃肿的身影。“是他!”
被指到的胖男人先是一愣,随即猛地拍桌而起。
他的啤酒肚跟着颤了颤,脸上的横肉挤在一起,厉声道:“你们是谁?!哪儿来的三个疯女人!谁允许你们闯进来的?!啊?!”
他一边吼,一边朝外面走廊气急败坏地大喊:“经理呢?!店长呢?!都死了吗?!保安快过来!把这三个疯女人给我赶出去!!”
包厢里其他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面面相觑,但大多保持着观望态度。
就在王总喊完,叶初瑶双手往纤细的腰肢上一叉,俏脸含煞,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喊什么喊?!嗓门大就有理了?那我也喊!!!你自己干了什么腌臜事心里没点数吗?!”
“趁着喝了几口猫尿,就对人家小姑娘动手动脚!呸!什么玩意儿!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副肥猪样!”
灯光下,叶初瑶昂着头,像只斗志昂扬的小孔雀。
她骂得又快又脆,字字珠玑,把王总那点龌龊心思扒了个底朝天。
“你……你个小贱人!你敢骂我?!” 王总气得浑身肥肉都在抖动。
他横行霸道惯了,但如今却被两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小姑娘当众指着鼻子痛骂,还骂得如此难听!
他唾沫横飞地回骂,污言秽语不要钱似的往外喷:“出来卖的装什么贞洁烈女?!老子不过是赏脸碰了她一下,那是她的福气!装什么清高!”
“你们跟她是一伙的吧?怎么,想合伙来讹老子钱?我告诉你们,门都没有!再不滚,老子连你们一块收拾!”
乔怡听到连带她们一起辱骂,也毫不示弱的回骂回去。
她骂人向来不拘一格,此刻更是火力全开:“自己长得跟个发酵过度的发面馒头似的,心里没点AC数?出来吃个饭还管不住那二两肉,要不要我带你去宠物医院绝育!?”
“还威胁人?吓唬谁呢?当我们是吓大的?”
“!#……%!@*”
叶初瑶和乔怡你一言我一语,愣是把王总怼得一时语塞:“你、你、你……”
包厢里其他人看着这一幕,大概也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拼了个七七八八。
王总今晚喝高了,趁着光线昏暗对女服务员动手动脚。
结果人家小姑娘后台硬得很,被这两位大小姐直接杀上门来讨公道。
这种事在圈子里不算新鲜,但被人当场踹门兴师问罪的,倒是头一回见。
几人端着酒杯,大多保持着事不关己的沉默,只当是看一场难得的热闹。
不过他们的目光,都在不经意间,频频瞟向坐在主位上的那个男人。
那里,自始至终,坐着一个人。
那才是今晚真正的大人物,是这场宴饮的主人。
也是整个包厢里,唯一能定夺局面的人。
主位深陷在浓重阴影里,大半身形都隐于暗处。
没人看得清他的神情样貌,只知晓男人静静端坐于此。
从叶初瑶她们踹门闯入,到现在,那人似乎连姿势都未曾变过。
没人能猜透,他此刻是因这场闹剧暗自动怒,还是正冷眼旁观,静静看着眼前的纷争上演。
王总在最初的暴怒和被怼懵之后,也猛地想起了这茬。
他火气瞬间熄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深的恐慌。
他今天设宴,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讨好这位爷,促成那笔关乎他身家性命的生意!
现在搞出这么一出,万一惹得这位爷不悦……
他冷汗涔涔,也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