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都告诉你。”
“然后,我们之间的账,一笔勾销。”
一笔勾销?
呵,这四个字从他认识陈婉月那天起,就是他最想从她嘴里听到的话。
他欠她的,他心里清楚,她也清楚。
这五年里,这份亏欠像一块压在胸口的石头,不致命,但从未消失。
他以为他这辈子都不可能从她口中听到这四个字了。
但现在她说了。条件是——陪她演完今晚这场戏。
他看着她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丝算计或陷阱的痕迹。
但那双眼睛太平静了,平静到让人看不透深浅。
“……好。”他最终说。
陈婉月得到了他的答复。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自然地伸出右手,挽住了他的左臂。
沈斯越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僵住了。
他能感受到她的手轻轻搭在他的臂弯处,隔着两层衣料,那触感轻得像一片羽毛。但他身体的反应却比他的理智诚实得多——他的肩膀绷紧了,脊背不自觉地挺直,甚至连呼吸都顿了那么半拍。
他已经太久没有和妻子以外的女人有过这样亲密的肢体接触了。
那一瞬间,他的脑海里闪过了叶初瑶的脸。
她笑着跟他挥手告别的样子,她窝在沙发上给他发自拍的样子,她在他出发前帮他整理领带的样子。
一股说不清的愧疚感从他的胸口涌上来,像一杯温水慢慢漫过喉咙。
他讨厌这种感觉。
但他不能推开,今晚是一场交易,他配合是换取的是那四个字,一笔勾销。
陈婉月显然感觉到了他那一瞬间的僵硬,但她依旧保持着从容的微笑,带着他穿过三五成群的人群,时不时停下来与人寒暄几句。
她的法语流利,英语更是带着一口标准的伦敦腔,与不同国籍的宾客交谈自如,切换语言无缝衔接。
沈斯越站在她身边,扮演着一个沉默而得体的男伴角色,偶尔点头致意,偶尔简短回应几句问候。
他们在人群中穿行了大约二十分钟,陈婉月与至少六七拨人打了招呼。
这让沈斯越心底的疑虑越来越深。
她到底是怎么进入这个圈子的?她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陈婉月挽着他的手臂忽然微微收紧了一下。
他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
在大厅的另一端,靠近壁炉的位置,站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
他身材微微佝偻,手中拄着一根乌木手杖,正在与身旁的人交谈。
沈斯越认出了那个人。
霍华德·埃利斯教授。
他曾经的导师。陈婉月曾经的导师。在那场风波中,亲手将陈婉月推向深渊的人。
陈婉月微微抬起了下巴,挑衅般挽着沈斯越,朝着那个方向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沈斯越被她带着往前走,脑海里却在飞快地转动。
埃利斯教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是学术界的人,与这种商界名流的社交场合向来保持距离。
难道是陈婉月故意安排的?但她怎么会知道埃利斯教授今晚会来?
或者说,她从一开始就知道,所以才要他陪她来?
他来不及细想,他们已经走到了那位老者面前。
陈婉月在距离两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松开了沈斯越的手臂,摘下脸上的面具,露出完整的脸庞。
灯光落在她的五官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她的表情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礼貌的微笑。
“教授,好久不见。”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语调平稳,像是在对一个普通的故人打招呼。
霍华德·埃利斯教授转过身来。他看到陈婉月的那一瞬间,握着乌木手杖的手指明显收紧了。
他的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双蓝灰色的眼睛里掠过的一丝震动,没有被任何人错过。
他嗓音沙哑:“Emily……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您。”陈婉月礼貌笑道。
“我以为您更习惯待在剑桥的实验室里,而不是这种灯红酒绿的场合。”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一句轻松的调侃,但沈斯越听出了层下的锋芒。
埃利斯教授显然也听出来了。他没有接话,目光从陈婉月脸上移开,落在了她身后的沈斯越身上。
他当然也认出了沈斯越。
那可是他最得意的学生。
“你们一起来的?”他问。
陈婉月浅笑:“教授,您今晚是一个人来的吗?还是带了夫人?”
“她没来。”埃利斯教授简短地回答,不愿多谈。
“Emily,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和你单独聊几句。”
“恐怕不太方便。”陈婉月拒绝得干脆利落。“今晚我是有伴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