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撇下他一个人。”
她说着,自然而然地退后半步,重新挽住了沈斯越的手臂。
这个动作行云流水,亲密而不失分寸,像是在宣示立场。
埃利斯教授自然也是注意到了这一幕。
“斯越,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明智的孩子。”
沈斯越没有说话。面具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但他的下颌线微微绷紧了一瞬。
埃利斯教授继续说了下去,语气里带着一种痛心疾首的意味:“你从那场风波里全身而退,我以为你懂得如何爱惜自己的羽毛。”
“你是那批学生里我最看好的人,聪明、稳重、知进退。”
“我一直以你为傲,在很多人面前提起你,都说你是我教过的最出色的学生之一。”
他沉声道:“但我没有想到,你绕了这么大一圈,最后还是和她扯上了关系。”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空气中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
“呵。”陈婉月冷笑一声。
“教授,您这番话,是说给我听的,还是说给他听的?”
埃利斯教授的目光转向她,没有说话。
陈婉月微笑着迎上他的视线,那抹笑意挂在嘴角,却没有到达眼底。
“如果是说给他听的,那我替他觉得有点委屈。毕竟他今晚只是受人之邀来参加一场舞会,既没有背叛师门,也没有出卖灵魂,怎么到了您嘴里,就成了这么严重的罪名了?”
她的语气依然客气,措辞依然礼貌。
但每一句话都像一把裹着天鹅绒的刀片,柔软地贴上去,随即划出一道细口子。
“如果是说给我听的,”
她微微偏了一下头,做出一副认真倾听的姿态,“那我倒想请教您一个问题,您口中的‘她’,具体是指什么样的人呢?”
“是一个被剑桥永久开除、取消博士学位的学术不端者?还是一个在巴黎白手起家、用一年时间做到了您一辈子在学术圈里都没做到的事情的人?”
埃利斯教授的脸色变了。
陈婉月没有给他反击的机会。
“教授,您选择站在那份报告后面,我无话可说。因为那个时候我没有证据证明自己是清白的,而您手握学术委员会的生杀大权。”
“您做了一个对您自己最有利的决定,牺牲一个学生,保全一个价值数千万欧元的项目,保全您自己在学界的声誉。”
“我理解,真的理解。换成我是您,也许我也会做同样的选择。”
她嘲讽一笑。
“但您不能既做了那个选择,又指望我一辈子消失得干干净净。”
“我活着,我站起来了,我来参加一场您也参加的舞会,这怎么就成了一种罪过呢?”
周围已经有几位宾客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目光若有若无地飘了过来。
埃利斯教授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挤出一句:“你根本不明白当年的事情有多复杂……”
“我明白。”陈婉月打断了他。“正是因为明白,我才没有浪费时间去恨您。恨一个人太累了,有这个精力,不如拿来把自己变强。”
她说完这句话,后退了半步,重新回到沈斯越身边。
她没有再挽他的手臂,只是并肩站在他身旁,面对着那位曾经掌握着她命运的老人。
“教授,今晚能见到您,我很高兴。”她说,语气真诚得让人分辨不出是真心还是讽刺。
“这说明我们都还活着,都还在各自的轨道上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