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角落那盏落地灯下,沈斯越安静地站着。
他像是没有注意到周围那些目光。金发姑娘的侧目,经过的人多看一眼的打量,前台小姐时不时往那个方向飘的眼神。
他就站在那里,等着电梯方向,仿佛这间大堂里来来往往的人群和他无关。
叶初瑶那些话就全哽在喉咙里。
她咬着嘴唇迈开步子朝那边走,经过两个正在玩手机的女孩身边,她们的对话飘进耳朵里。
“That guy's been standing there for ages. Waiting for someone?”(这个帅哥在这站很久了,是在等什么人吗?)
“Must be his girlfriend. Lucky girl.”(肯定等他的男朋友呢,真是个幸运女孩)
沈斯越大概看到了她,原本安静靠在墙边的身体微微直了起来。
他怕动静太大吓到她,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穿过那片凌乱的人群。
直到她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初瑶。”
叶初瑶看着他。
他的眼睛微微红着,眼眶下面浮着一层淡青。
她心口揪了一下,想问他是不是一整晚没睡,又觉得这话问出来太没出息。
她别开目光,看了一眼他皱巴巴的衬衫袖口:“你在这里待了多久?”
“没多久。”
“前台说你十点多就来了。”
叶初瑶看着他,“现在是十二点半。”
沈斯越喉结动了动,像是有很多话堵在嘴边,又不知道该挑哪一句往外放。
大堂里依然嘈杂。
有个小孩正绕着她腿边追着跑,后面跟着一个拎着水壶的老人。
叶初瑶被那孩子蹭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
“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吧,这里人太多了。”
叶初瑶感觉手臂上他碰过的地方还留着一丝温热的触感。
她垂着眼睛。“……上楼说吧。”
她转身往电梯方向走。
走了两步没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到他站在原地愣愣地看她。
她没说话,只是站在原地等了两秒,他才跟上来。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叶初瑶站在角落里,盯着楼层数字一层一层往上跳。
金属门上映着两个人的影子,她透过影子的反光看到沈斯越站在她斜后方,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分寸。
系统在她脑子里咳嗽了一声,叶初瑶在心里说:“别说话。”
系统:“我刚才也没打算说话。”
叶初瑶没再理它。电梯在七楼停下,门打开。
走廊里铺着暗红色花纹地毯,壁灯发出暖黄色的光。
她走到708门口,从兜里掏出房卡,刷卡推开门,侧身让到一边:“进来吧。”
沈斯越站在门口,像是迟疑了一下,才跨进来。房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合上。
房间里很安静,窗帘拉了一半,露出一角伦敦湿漉漉的夜。
床头灯开着,床边摊着一只半开的行李箱,里面叠着她的衣服,那条红裙子搭在行李箱边沿,裙摆垂下来,皱皱巴巴的,像一朵蔫了的玫瑰。
叶初瑶背对着他,声音平静:“你坐下吧,我给你倒杯水。你淋了雨,别感冒了。”
她没有等他回答。
烧水壶“咕噜咕噜”响起来,房间里只剩水壶加热的声音,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直到水烧开了,叶初瑶关掉开关,倒了两杯热水,一杯放在床头柜上,一杯自己端着。
她双手握着杯子,靠在窗边。
暖气让她的手指慢慢回暖,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你来找我,想跟我说什么?”
沈斯越站在房间中央,湿了又干的衬衫贴在他身上,狼狈不堪。
他声音沙哑:“初瑶,昨天晚上那件事,我需要跟你说清楚。”
“那你说。”叶初瑶顿了顿,“我听着。”
沈斯越组织了一会儿语言,才开口:“我读硕士的第二年,陈婉月在埃利斯教授的项目组里做研究,带我一起参加了一个欧盟的科研项目。”
“她人很好,刚认识的时候话不多,但很耐心地教过我很多东西。”
叶初瑶没有打断他。
“后来项目出过一件事。有一份数据分析报告被人动了手脚,校方介入了调查。”
“当时被推出来承担责任的人是她,那个情况下,她无论如何都没法自证清白。”
“埃利斯教授找上我,让我在一份补充报告上署名。他说如果我签了,那个项目还有保住的可能,如果不签……所有我签了。但那份报告间接加重了对她的指控。”
“我承诺她,我会帮她证明清白。”
“我后来退出了那个项目组,但那个承诺我始终没有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