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沈斯越做错了事,却有一个女人愿意毫无保留地站出来,替他分担所有的骂名与罪责。
一时间,会客室里静得只能听到窗外细微的雨声。
陈婉月的喉咙像是由沙子堵住了一般,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过了很久,陈婉月才缓缓闭上眼睛。
她自嘲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沉重得像是一声叹息。
“行了。”
沈斯越和叶初瑶这才直起身,重新坐回了陈婉月对面的沙发上。
叶初瑶轻声说道:“陈小姐,我们今天来,不求你立刻原谅。但我们是带着诚意来的。”
“不管你提出什么要求,是要沈斯越公开当年事情的真相,还是要经济上的补偿,亦或是需要沈家在英国或者国内给你提供什么样的资源和方便……”
“只要你提,我和沈斯越都会全盘接受,绝不推诿。”
陈婉月看着叶初瑶那张写满了认真的脸,突然觉得有些无力。
她为了这场重逢,在心里演练了许久。
她以为自己是一柄磨得锋利的复仇之刃,能够轻而易举地刺穿沈斯越那张冷静的面具,能够让这个曾经背叛过学术理想的男人付出代价。
可现在,这柄刀刺进了一团棉花里。
这团棉花叫作“真诚”。
“不管什么要求,都会接受?”
陈婉月自言自语般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算了,算了。”
陈婉月连说了两个“算了”,语气里满是荒诞与无奈。
“叶初瑶,你赢了。不,应该说,你们两个赢了。”
陈婉月将面前已经彻底凉透的红茶推到一边。
“我原本以为,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坚不可摧的感情。”
“所有的恩爱和信任,不过是因为背叛的筹码还不够,或者诱惑还不够大。”
听到这话,叶初瑶的眼皮微微一跳,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预感。
“其实,从半年前开始,这场局就已经布下了。”
陈婉月靠着沙发,自顾自地说了起来,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扯开了一段隐藏在暗处的阴谋。
“林锦瑟,是我放回国内的。”
这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会客室里炸响。
叶初瑶的瞳孔骤然紧缩。林锦瑟?那个在京城里总是若有若无地制造偶遇,甚至这次将她一路误导来伦敦的林锦瑟……竟然是陈婉月的人?!
“很震惊吗?”陈婉月看着叶初瑶脸上终于露出的震惊神色,淡淡地笑了笑。
“林锦瑟在英国欠了一屁股债,走投无路的时候是我帮了她。作为交换,我让她回京城,去接近沈斯越,去接近你。”
“我的目的很简单。”
陈婉月自顾自地往下说,“我就是想看看,你这个在学术上懦弱过一次的男人,在感情里是不是也一样经不起考验。”
“我让林锦瑟故意在你们中间制造误会,挑拨离间。我想看着你们猜忌,看着你们争吵,看着你们像大多数豪门联姻一样,最后走向分崩离析。”
陈婉月说到这里,自嘲的笑意更深了。
“可是,我怎么也没想到,林锦瑟竟然无从下手。沈斯越,你身边防得像铁桶一样,除了公事,你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过她。”
“你们之间,根本连一丝缝隙都没有,让我怎么挖墙脚?”
叶初瑶坐在沙发上,后背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此前一直觉得林锦瑟这个人的出现透着古怪。
如今听陈婉月亲口说出来,她才明白,自己竟然一直生活在一个针对她的阴谋里。
得亏她和沈斯越之间虽有沟通不畅,但最基本的信任从未动摇。
否则,换作任何一个敏感多疑的姑娘,恐怕早和沈斯越闹得不可开交了。
这就是陈婉月的算计。
她不仅想要让沈斯越愧疚,她甚至想毁掉沈斯越现在的幸福。
想到这里,叶初瑶感到一阵后怕,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对陈婉月的同情。
一个人要被仇恨折磨到什么地步,才会去精心编织这样一个折磨别人的迷局?
“所以,这次在伦敦,是你的最后一击?”叶初瑶轻声问。
“对。”陈婉月大方地承认了。“林锦瑟跟我说,你被她挑唆动了心思想来英国。我知道后,就特意设了昨晚那个局。”
陈婉月自嘲地叹了口气:“我原本想着,亲眼撞见这一幕,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只要你叶初瑶转身离开,沈斯越这辈子都会活在弄丢挚爱的痛苦和愧疚里,这也算是我对他当年懦弱的报复。”
她抬起头,深深地看着眼前的两个人。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我终究还是低估了你们之间的信任。”
“沈斯越能连夜追出去把你找回来,而你……今天竟然能陪着他,站在我面前向我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