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沈斯越和叶初瑶回到套房,门关上以后,世界一下子安静了。
叶初瑶走到床边,直接扑倒到床上,脸埋在枕头里,闷闷地说:“我活了二十几年,从来没有这么累过。”
沈斯越站在床尾,看着她四仰八叉的姿态,笑了一下:“脚不酸吗?”
“酸。又酸又麻。”
“要不要泡一下脚?”
厨房送来的泡脚水温度刚好,套房的浴室里有现成的一次性木桶。叶初瑶原本想说不用了,可她已经累到连拒绝都懒得动嘴。沈斯越进去放了一桶热水端出来,蹲在她面前,把她脚上的拖鞋脱掉,试了试水温,再慢慢把她的脚放进去。
叶初瑶低头看着他蹲在自己面前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点不真实。
“沈斯越,你今天有点话多。”她说。
“话多是吗?”
“嗯,平时你一天说不了这么多话。”
“平时你也没这么好看。”
叶初瑶被他这句话堵得噎了一下,坐在床边没法反驳,只能哼了一声:“你还挺会说话。”
“跟你学的。”
泡完脚,她彻底瘫在床上。她终于把那身敬酒服换了下来,换上酒店的睡袍,头发也散了下来。妆卸到一半,她已经趴在洗手台上不想动了。
“我觉得我的胳膊已经不是我的了。”她说。
“我来。”
沈斯越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接过了她手里的卸妆棉。他没有帮人卸过妆,动作生疏得很,力道却放得很轻,像是怕弄疼她。叶初瑶闭着眼,任由他折腾,过了一会儿忽然说:“你是不是在拆炸弹?”
沈斯越:“你脸太少了。”
“是我的脸太少还是你手太重?”
“你下次别长这么好看我就不用紧张了。”
叶初瑶被他这句话说得笑出了声,困意都淡了不少。
等卸完妆躺到床上,叶初瑶睁开眼,看见沈斯越已经把房间的灯关到只剩床头一盏,光线昏黄。他坐在床沿,背对着她,正在解衬衫的袖扣。
叶初瑶看着他。
他的背脊挺直,衬衫已经被他脱了一半,肩线和背脊的轮廓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分明。他今天穿着这套礼服在教堂里等她的时候,她站在道路的尽头,隔着那么远的距离,一眼就认出了他。
她喊了一声:“沈斯越。”
他偏过头:“嗯?”
“你今天在教堂等我的时候,在想什么?”
沈斯越的动作停了一瞬。他回过头,认认真真看着她:“我在想你什么时候能走到我面前。”
“如果我一直走不到呢?”
“那我就一直等。”
叶初瑶被他这句话说得怔住了,眼眶毫无防备地又酸了一下。她偏过头,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你今天怎么这么会说这种话?”
“我说的都是实话。”
她趴在枕头里待了一会儿,抬起头看他:“那以后呢?”
“以后什么?”
“你以后还会不会说这种话?”
沈斯越看着她,许久,低声说:“以后我说什么你都会知道的。”
叶初瑶没有再说话。
她过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无名指上的婚戒在灯光下微微一闪。她看着他,声音轻轻的:“沈斯越。”
“嗯。”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她说。
沈斯越怔了一下。他坐在那里,安静了很久,然后低下头,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像是什么东西终于尘埃落定的满足。
“嗯。一家人了。”
他说。
他们靠在一起待了一会儿,谁也没有再说话。过了一会儿,叶初瑶的声音又传了出来:“我们明天什么时候走?”
“下午的航班。”
“那上午呢?”
“上午你想干什么?”
叶初瑶想了想:“我想去城堡外面再看看。今天进场的时候太紧张了,都没来得及看清楚那个马术场。”
“好。”
又沉默了片刻。
“沈斯越。”
“嗯?”
“你今天开心吗?”
沈斯越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他没有立刻回答这次,而是安静了很长时间。
久到叶初瑶以为他睡着了。
“开心。”
他的声音在黑夜里响起,低低的,像是怕惊动什么一样:“我从来没想过,结婚原来是这种感觉。”
叶初瑶没有追问。
“什么感觉?”
“没什么。”他伸手轻轻揽过她,“睡吧。明天起来还有很多事。”
叶初瑶“嗯”了一声,又往他怀里缩了缩。闭上眼之前,她轻声呢喃了一句:“我好像嫁给了一个特别好的男人。”
沈斯越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