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莫云又失算了,之后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时黎安看着柔柔弱弱、生活不能自理的模样,但莫名就能让身边的亲友顺从自己的意愿,让他们变成最听话的信徒。
就比如现在,蓝都汽车总站的马路边上。
高达要送时黎安回家,被时黎安婉拒了。
高达还要再争取一下,时黎安指着快要出发的中巴车说:“高达,记住我们的约定,如果你还想和我继续做朋友的话。”
瞧瞧,简简单单一句话,甚至语气也算得上平和,却成功地拿捏住了高达这个东北大汉最脆弱的七寸。
高达的肩膀垂了下来,像一只被主人训斥了的金毛犬,闷声问:“小时,那我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时黎安刚才已经拒绝了他加微信的请求,又拒绝了他送回家的请求,要是再拒绝通话的请求,那未免也太狠心了。
他叹了一口气,写了一串自己的电话号码递过去:“不要经常打,我很忙。”
高达像是得到了什么至宝,脸上的表情从失落瞬间转为欣喜:“嗯,你放心,我悄悄给你打电话,肯定不叫老大知道。”
时黎安无语——怎么搞得他和高达在搞地下恋情似的。
高达目送时黎安的车子远去,这才认认真真把那一串号码存进了自己的手机。
备注——老板的心头肉。
想了想,好像有点张扬,又有点肉麻。
又改成了——老板夫。
琢磨了好一会,又改成了——蓝都分公司小安。
……
七月的盛夏,原本还湛蓝通透的天空,连阳光直射都会感觉到微痛的海城,却忽然刮起一阵邪风。
接着闪电开始一道接一道地劈在海城上空。
正在崇安冷链总部办公室协同开会的高达被这突如其来的雷暴吓了一个激灵,身子都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霍崇郁皱眉看着他——自从高达从蓝都出差回来之后就神不守舍的。
开会会发呆,走路会撞柱,给他开车拿错车钥匙,就连吃饭都能把筷子伸进自己碗里。
也不知道在蓝都被哪个妖精吸走了魂魄。
轰隆隆的雷暴声还在继续,市场部的汇报还在进行着,霍崇郁忽然就感觉心烦气躁。
等那人说完话,他扣了扣桌面,语气带着别人察觉不到的烦躁:“今天就到这,散会。”
会议室里的人鱼贯而出,高达也恢复了往日的干练,他起身走到霍崇郁身边低声询问:“老大,下周蓝都冰库的验收能不能派我去?”
霍崇郁轻抬下巴,转了转略点僵硬的脖颈,没有第一时间回应他,反而开口询问:“高达,你从蓝都回来就心不在焉的,怎么?在那边交了女朋友?”
高达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咳咳咳,老大,没有的事,我……我还没开窍呢。我就是馋那边的美食,那边……”
“行了,你想去就去吧。但你记住,你虽然挂着管培的身份,实际是崇安未来中层管理的储备人才,到哪里做事都别怂,下面的人敢卡你脖子,你就把他脖子砍了当球踢,别给老子丢人。”
高达心里暖暖的,眼眶热热的,一抹愧疚感油然而生。
老大对他这么好,他却瞒着老大小时的消息,实在是不应该。
午休时间到,高达作为霍崇郁的特别助理,是为数不多能进入他办公室内部休息室的人。
他照例要进去喊人,却在门口听到了异常的动静。
似乎……老大在哭?
他曾听吴妈说过,小时出事后的三个月,老大每次去双月海湾回来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
除了吴妈,没人敢进他的房间。
吴妈还说那阵子他哭得厉害,每天早上都要给他换枕头,清理地上的碎片。
但那都是听说,他一次都没见过。
好奇心让他忍不住推开了一点点门缝,从门缝中看去——本该午睡的人背着他跪在地上捡着什么东西,混着压抑的呜咽声。
高达低头看向地板,圆滚滚的绿色圆珠散落在地板上。
心间猛地一揪,这是老大最宝贝的帝王绿手串。
这手串平时都戴得好好的,怎么忽然就断了?
他没敢再看下去,生怕霍崇郁恼怒之下取消他去蓝都的机会。
他悄悄合上了门,来到茶水间抽烟。
今天的天气格外的反常,海城已经很久没有雷暴雨、冰雹和大风气候叠加出现了。
落地窗外轰隆隆的雷声好像在脑子里回荡。
高达犹豫了很久很久,还是决定给时黎安打个电话问一问他是不是真的不要霍崇郁了。
电话响了很久,久到高达以为时黎安不会接的时候,被接通了。
“喂。”时黎安的声音很轻,并没有任何惊讶。
他这号码是卢峰的副卡,只存了不到二十个电话,陌生电话打进来他就已经猜到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