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
苏晚凝猛地转过头。
车窗外的光线落在她脸上,那双平时总是带着疏离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陈宇。
“你刚才说什么?”
陈宇的视线还黏在前面的车流上,导航提示还有二十分钟,路况堵得人心烦。
“我说,我爸妈看见我带朋友回家,都会高兴。”
他随口回了一句。
“这话有毛病?”
“什么叫朋友?”
苏晚凝坐直了身子,安全带勒得她有点不舒服,抬手扯了扯。
陈宇这才察觉到她语气不对。
他侧过脸看了她一眼,握着方向盘的手没敢乱动。
“朋友这个词,有什么问题吗?”
“我们不是夫妻吗?”
苏晚凝问出这句话,自己脸上先烧了起来。
陈宇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停住,前面的车流动了,他才跟着踩下油门。
夫妻?
法律上是。
可陈宇脑子里那份冷冰冰的协议也冒了出来。
期限,报酬,责任。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他想也没想,顺口就补了一句。
“协议的夫妻。”
这五个字,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了苏晚凝心口那团莫名其妙的烦躁上。
她想也不想就顶了回去。
“那我们算什么?协议朋友?”
陈宇一下被噎住了。
车里只剩下空调出风的轻响,和窗外断断续续的鸣笛。
苏晚凝说完也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话太冲了,像是在故意找茬。
可她就是不舒服。
“朋友”这两个字,听着太轻飘飘了。
轻到好像陈宇随时可以把她从“妻子”这个位置上摘下来,随手安放在任何一个普通人的格子里。
他们住在一个屋檐下。
一起回苏家老宅。
一起应付她那些精明的长辈。
甚至,一起睡过同一张床。
哪怕很多事都只是演戏,可陈宇一句“朋友”,就把这一切都抹得干干净净。
陈宇从后视镜里,看见她紧紧抿着嘴唇,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他本来只是想让她对见父母这事别有压力,才故意把话说得轻松些,哪知道会踩到她的雷区。
“苏总,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苏晚凝没看他,手指在自己的包带上一下一下地按着。
陈宇脑子飞快地转,组织着语言。
“我的意思是,带你回家这件事,不该让你有压力。”
“我爸妈那边,我会先打好招呼,不会让他们逮着你问东问西,让你难做。”
苏晚凝听着,脸上的表情松动了些,但还是没搭理他。
陈宇只好继续说。
“他们要是知道我结婚了,肯定会很高兴,但也会把这当成一件天大的事来办。”
“我希望,你要去,是因为你自己想去,而不是被我一句‘带你回家吃饭’给架着去。”
苏晚凝偏过头。
她的视线落在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上。
那只手的虎口处,似乎还有昨晚被她枕出来的浅浅红痕。
早上他一直在甩胳膊,她其实都看见了。
这家伙,讲这些话的时候没有嬉皮笑脸,也没有拿协议说事。
他只是把她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那些顾虑,都替她想到了。
苏晚凝喉咙里那股堵着的气,好像悄悄散了。
“谁有压力了?”
她还是嘴硬。
“我就是随便问问。”
“行,是我多想了。”
陈宇点点头,赶紧顺着台阶下。
“以后我说话注意点。”
苏晚凝轻轻哼了一声,把脸扭向窗外。
“本来就该注意。”
陈宇没忍住,嘴角向上扬了扬,但没再开口。
车子下了高架,午后的阳光透过挡风玻璃照进来,有点晃眼。
苏晚凝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子却转得飞快。
陈宇说得再好听,也改变不了一个事实。
他压根没打算现在就让他爸妈知道这场婚姻。
理智告诉她,这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协议一结束,一拍两散,谁也不用跟家里解释一场莫名其妙的闪婚闪离。
可她心里为什么这么不痛快?
就因为“朋友”这两个字?
苏晚凝抬手按了按发胀的额角,越想越烦。
她什么时候开始在意这些称呼了?
不对劲。
苏晚凝,你太不对劲了。
前几天还在强调边界感,拿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