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后,沈笺准时折返回来。
他手里只提着两样东西,一支药剂和一张薄薄的纸质使用说明书。
江柠垂眸扫了一眼药剂与说明,目光淡淡掠过,没多言语,也没有半分探究的兴致。
只是安静坐在位置上,指尖轻扣桌面,静静等着江槐舟结束工作,一起下班。
维克多的结局早就已经被注定好了。
急性铁中毒的处决方式。
他的女儿不会知道自己有一个这样的父亲,维克多也不愿意让她知道,国家也更不会让她知道。
既然维克多做的所有事情都与这个女孩并不相干,况且对方只是一个仅仅一岁未成年的孩子,还从小一直被寄养在孤儿院中,国家更不可能把维克多所做的所有罪恶强加到一个一岁孩童身上。
从今以后没人会告诉她,她的生父双手沾满罪恶。
大概是人性最后一点残存的良知,也或许是临死前唯一的牵挂与妥协。
不想自己毕生的黑暗,牵连毁掉女儿的一生。
在最终审讯彻底结束、尘埃落定之前,维克多一口气供出了所有潜藏在暗处、曾经与他长期深度合作的上下游人员姓名、据点与罪证。
那些人跟他合作了数年,共生共利。
可于濒死的维克多而言,这些所谓的合作伙伴,从来算不上挚友亲信,不过是互相利用、各取所需的利益棋子。
反正横竖他都是会死掉的,没有任何退路,不如把这些人的罪证尽数说出来,用这些人的性命,换他女儿往后十几年安稳无忧的人生。
稳赚不赔。
等彻底结束了维克多的案件,江柠选择了给自己放一个24小时的专属长假,等回到别墅里面吃了饭倒头就睡。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太累了,倒头就睡,还睡的格外的沉。
一日三餐的饭点,江槐舟轻声唤他了无数次,俯身轻摇,床上的少年都毫无回应,安稳蜷缩在被褥里,呼吸绵长平稳。
若不是指尖能清晰触到温热的体温、起伏均匀的呼吸,江槐舟险些要被他这副沉寂无声的模样吓得心慌。
整整24个小时,江槐舟也没有去公司,反倒在家里面守着他。
等他睡醒都已经是晚上了。
今天倒不是特别想打游戏,反正就是在家里面四处转悠,后面又觉得没意思,干脆就跑到院子里面到处玩。
庭院空旷平整,绿植打理得规整干净,没有尖锐的杂物,看着十分安全。
江槐舟稍稍放心,低头翻看手机处理几条积压消息,不过转瞬的功夫,再抬眼,原本蹲在花圃边拨弄花草的人竟然手脚麻利地爬上了院中的大树,稳稳坐在粗壮的枝桠上晃悠双腿。
江槐舟心头一紧,立刻迈步大步上前,“下来。”
“不要。”
“听话,下来。”
“树上太高,太危险了。”
僵持几秒,江柠还是从树上跳了下去。
结果刚一落地就被打了一下。
江柠瞪大眼睛,“你打我?”
转身走回客厅,轻轻将他安置在柔软的沙发上,随手拿过抱枕还有零食塞到他怀里,低声叮嘱,“乖乖坐着休息,不许再到处乱窜。”
“我错了。”江柠捂住头,“不许再打我了。”
“你要是喜欢玩,我就专门给你打造一个游乐园好不好,保证安全措施做满,以后不要经常爬树了,爬树太危险了,要是一不小心摔下来怎么办?”
虽然知道面前的人身手很好,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毕竟那么多的事故,都是通过不小心而造成的。
有次在江家老宅的时候,他趁所有人都不注意,一个人悄悄跑去老宅里面到处疯玩,后来发现的时候,整个老宅的人找了他足足几个小时,监控查了,到处的地方也都找了,就是找不到。
最后是一个佣人在屋顶上看见的,江柠在屋顶上睡着了。
那次江父江母又急又气,最后把江槐舟给打了一顿。
江爷爷作为最疼爱小辈的人,看见自己的亲亲大孙子被打了,半点都没有上去帮忙的意思,他没上去添两下就不错了。
自那以后,江柠就没爬过屋顶了。
江柠解释,“我就是昨天睡了一整天,有点闲不住而已。”
“闲不住”江槐舟轻声问。
“嗯!”
“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