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羽第一个端起碗。
试探性啜了一小口。
下一秒,他的整张脸有些扭曲。
“嘶——哈——”风羽张大嘴巴,拼命地往外哈气,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好烫……水!我要水!”
旁边的人被他吓了一跳,几个孩子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但林野拦住想去喝水的风羽:“先不要喝水,你喝一口汤,再嚼一块肉试试。”
风羽将信将疑,又喝了一小口,这次连带吃了一块兔肉,忽然愣住。
辣椒仿佛打开了他的味蕾。
那股灼烧感从口腔滑入喉咙,像温暖的河流扩散到四肢百骸。
在冰天雪地的冬夜里,这种由内而外的的刺激感让他忍不住想长长舒气。
风羽又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这一次没有皱眉,吃的起劲,然后根本停不下来。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尝试。
第一口,几乎所有人都是同样的反应。
但紧接着,当他们鼓起勇气吃下第二口、第三口,瞬间都被辣椒征服了。
“我感觉肚子里好像有团火在烧!”石牙拍着肚子,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跟着其他人大声交谈着。
林野自己也盛了一碗。
他喝了一口,那股辛辣直冲脑门,不禁想起穿越前火锅店里翻滚的红油锅底。
闭上眼睛。
仿佛能听到现代社会里嘈杂的人声,闻到那股混合着香菜蒜泥和牛油辣椒的香气。
重新睁开眼,依旧是粗糙的石壁。
但此刻,这碗辣汤让他仿佛与那个遥远的世界有了一丝真实的连接。
林野放下碗,环视众人。
声音因辣椒的刺激而略带沙哑。
“辣椒!在冬天可以救命,当你们冷得发抖,喝一碗这个就会暖过来;
明年春天我们要和地豆生姜一起种,等到秋天,我们会有一大片的辣椒!”
洞穴里一片更加热烈的应和声。
旁边的孩子们虽然被辣得直吐舌头,却还是伸出小碗要求再来一点。
第二天,雪还在下,但小了些。
部落的人见面第一句话,变成昨晚喝了几碗汤或者舌头是不是还疼。
辣椒,暂时被部落人叫做火果或辣果,在一夜之间成了部落里最热门的话题。
此刻林野带着风羽和石牙去检查兔圈。
围栏在雪地里矗立,木桩和藤蔓上积了层薄雪,但结构依然坚固。
两只兔子蜷缩在干草堆深处,听到动静,耳朵动了动,但没有惊慌逃窜。
它们已经开始适应这个环境。
旁边的男孩正蹲在围栏边,手里攥着一把干草,从木桩的缝隙里塞进去。
这是林野安排的轮值看管,确保兔子不会挖洞逃跑,也确保它们随时有食物。
“怎么样?”林野问。
男孩抬起头,脸上冻得通红。
“这些兔子没跑,土太硬挖不动,而且我一靠近,它们就缩回去了。”
林野点点头。
兔子的确会打洞,但冬天的冻土和密集的围栏让这种可能性降到了最低。
等春天土壤松软了,他需要在围栏底部埋入石头,或者挖一道浅沟。
离开兔圈时。
目光无意间扫过部落里正在干活的人。
风羽站在栅栏边,用抛石索练习投掷,但双脚赤裸地踩在雪地里,脚趾冻得通红。
石牙扛着一根木头,双手同样裸露在寒风中,指关节上布满了裂口和冻疮的疤痕。
林野停下了脚步。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火部落的人,没有鞋没有手套。
他们终年赤脚,最多在脚底绑些兽皮。
双手处理猎物和编织藤蔓的过程中,同样没有任何防护。
在秋天,还能忍受。
但在这种地面结霜下雪的冬天,裸露的皮肤会迅速失温产生冻疮。
而一双严重冻伤的手,可能意味着再也无法狩猎劳作。
最终成为部落的累赘,乃至死亡。
“风羽石牙你们过来!”林野大喊。
他们聚拢过来,困惑地看着。
林野的目光落在他们冻裂的手脚上,声音沉了下来:“你们身上不疼吗?”
风羽缩了缩脚趾,咧嘴一笑:“习惯了,冬天都这样。”
“习惯不代表就应该这样。”
林野转身走进洞穴,从最底层的储备里抽出两张鞣制好的兔皮。
那是之前套索陷阱抓到的兔子,皮已经被灰皮按照林野教的方法处理过。
“我要做两样东西,一个叫手套,套在手上挡风保暖;一个叫鞋子,裹在脚上可以隔绝地上的冰雪。”
他拿来骨针和鞣制好的细藤蔓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