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火部落大约半日路程的隐蔽山坳。
鼠部落的聚集地正被大雪一点点吞噬。
他们没有栅栏木屋。
只有几个天然形成的大小不一的石窟,洞口朝着东南,勉强能挡住西北风。
洞穴虽然低矮而狭窄。
但也让它们在大雪天里更容易保温。
鼠部落并不崇拜老鼠,而是因为饥饿。
在很多年前,他们的主要食物来源就是洞穴附近泛滥的野鼠。
那些灰色敏捷的小东西在岩石里筑巢。
鼠部落的人用灵活的手指和瘦小的身躯钻进成人无法进入的缝隙,用削尖的木棍捅死老鼠带回来烤食。
后来,这个技能成了他们部落的标志,也成了他们名字的来源。
他们比火部落的人更矮,平均身高只到火部落男人的肩膀,但四肢比例更匀称,手指修长灵活。
是这片山地里出色的攀岩者。
但现在,大雪封住所有出路。
首领鼠耳蹲在洞穴最深处的角落里,那里稍微暖和一些。
背后靠着一块被体温焐热的巨石。
他今年不到三十岁,但看起来像个干瘪的老人,颧骨高耸,眼睛大得不成比例。
耳朵也确实比常人大一些,像两片被冻红的叶子贴在脑袋两侧。
他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
那是焦虑时的习惯动作。
“今年的雪,是不是来得更早了?”鼠耳沙哑道。
旁边一个老妇人点了点头:“往年这时候,还能出去抓岩鼠,现在洞口都埋了。”
“粮食还剩多少?”
“老鼠干大概还够吃五天,野菜……三天前就吃完了。”
鼠耳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洞穴里横七竖八躺着的人,落在最里面的身影上。
那是他的女儿,青果。
她继承了父亲瘦小的体型和灵活的手指,此刻正蜷缩在一张破烂的兽皮下。
身体随着呼吸剧烈起伏,每一次咳嗽都像是把肺里的什么东西撕扯出来。
更可怕的是,每次咳嗽后嘴角都会留下一丝暗红色的痕迹。
鼠耳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在这个世界里咳血就是死亡的预告。
也是身体里的邪恶力量正在生效。
无论是哪种青果撑不过这个冬天了。
除非有食物,很多的食物……
鼠耳突然站起身。
果断的声音打破洞穴里的沉闷。
“所有人吃饭,吃饱后狩猎队跟我出去。”
“出去?”有人瞪大眼睛,“外面在下雪……”
“正因为下雪,野兽才不好跑。”鼠耳抓起一根削尖的木矛,那是他的武器。
“而且饿肚子的不止我们,那些野鸡兔子找不到吃的就会出来乱窜,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片刻后。
他们分食了老鼠干。
那味道腥臭酸硬,带着长期储存后的霉味,但此刻吃起来仍然像天堂的馈赠。
鼠耳把自己的那份塞进了青果嘴里。
看着她艰难地咀嚼吞咽,但马上又咳出带血丝的唾沫。
“等我回来。”
他摸了摸对方额头,烫得吓人。
鼠耳带着狩猎队出发了。
一共七个人,都是部落里最强壮最敏捷的男人。
他们披着破烂的兽皮,赤脚踩在雪地。
随后攀过结冰的岩壁,钻进灌木丛,搜寻任何动物活动的痕迹。
今天他们运气出奇地好。
先是发现了一只野鸡。
它在雪地里刨食,羽毛蓬乱动作迟缓。
鼠耳从一块岩石后面扑出去。
木棍精准地刺穿了野鸡翅膀。
然后又发现一只在雪地里迷路的野兔,被他丢出去的石头砸中脑袋昏厥过去。
但真正的收获……
是在翻过一道矮梁后发现的小野猪。
那是一头还没成年的野猪,大概只有五十斤重,棕色的皮毛上沾满了雪泥。
正在一片背风的灌木丛里拱食树根。
它显然饿坏了,对周围的警戒降到了最低。
鼠耳的心跳加速。
这头猪足够部落吃上好几天。
如果能抓住它。
不但青果有救,所有人能多撑一阵子。
“围上去——”鼠耳压低声音,手指快速比划着,“把它往悬崖那边赶。”
众人散开,向小野猪包围过去。
脚步轻盈,踩在雪上发出细微沙沙声。
小野猪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抬起头,鼻子抽动。
发出一声惊恐尖叫,转身就逃。
追!
鼠耳在雪地里狂奔,瘦小的身躯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