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势虽然小了些,但风还在外面呼啸,卷着碎雪从洞口灌进来。
把最外层的地面铺成斑驳的白色。
鼠部落的人蜷缩在洞穴深处等待。
他们尽可能地靠近彼此,用体温互相取暖,没有人说话。
说话会消耗热量,而热量就是生命。
青果坐在最里面,脸颊凹陷嘴唇干裂,每一次呼吸都有些艰难。
有人坐在她旁边,时不时用手背试探青果额头的温度,非常烫。
这种烧法在鼠部落里见过很多次,往往都变成洞穴外雪地里的一座小土包。
“首领……能回来吗?”一个小孩终于忍不住轻声开口道。
没有人回答,因为答案可能是残酷的。
在这种天气里出去狩猎就是一场赌博。
然后,洞外传来动静。
那是杂沓的踩在积雪上的脚步声,以及一种压抑不住的近乎狂喜的喧哗。
洞穴里的人猛地抬起头。
像受惊的野兽站了起来。
“首领回来了!”有人喊出声。
洞口的光线被几个身影挡住。
鼠耳走在最前面,身躯在兽皮下绷得紧紧的,脸上满是喜色。
身后的族人似乎拖着什么东西。
“我们抓到野猪了!”有人兴奋道。
洞穴里瞬间炸了锅。
原本像死尸一样躺着的人挣扎着爬起。
孩子们从角落里冲出来,连青果都睁开眼睛,眼眸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光。
抓到野猪……在鼠部落的记忆里。
那是很久以前某个丰饶秋天才发生过。
“生火!快生火!”鼠耳的声音急促,他指挥着把猎物堆在洞穴中央的石台上。
“把最后那点鼠干拿出来!今天所有人都要吃饱!”
火堆被重新点燃,干苔藓和灌木根在火焰中发出噼啪声。
小野猪则被分割成几大块。
腿肉肋排和带着脂肪的肚皮。
肉块被架在火上,油脂滴落在火焰里。
激起一簇簇金黄的火星,浓郁的肉香吸引着每个人空荡荡的胃。
在等待烤肉熟透的间隙。
洞穴里弥漫着久违近乎节日的氛围。
孩子们围着石台转圈,眼睛死死盯着那些滋滋冒油的肉块,喉咙不停地滚动。
老人们互相搀扶着,脸上露出一种恍惚的不敢置信的笑容。
“首领……”一个年轻男人凑到鼠耳身边,手里还攥着一根拨火的木棍。
“今天运气怎么这么好?是不是你一个人扑倒了野猪?”
按照惯例,鼠部落每次捕获到像样的猎物,首领都会在火堆旁讲述经过。
那是一种仪式。
把狩猎的惊险变成部落的共同记忆,让每个人都能分享到那份荣耀和喜悦。
但这一次,鼠耳没有立刻开口。
他坐在火堆旁,眼神飘忽,脸上的表情复杂得难以解读。
“不是我们抓的。”他最终说道,声音不高,但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洞穴里的嘈杂声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转向鼠耳,目光满是困惑。
“我们追那头野猪,追不上它要跑掉的时候……出现了一群人。”
他详细描述那个过程。
鼠耳的语气变得干涩还有不可思议。
“他们比我见过的任何部落都强,站在那里没有抢我们的猎物,只是看着我们。”
“然后他们就把猪给你们了?”有人瞪大眼睛,满脸不敢置信。
鼠耳点点头。
“那个人说跑了也是浪费,还有说……”
“他们是火部落,住在河谷那边,如果遇到困难没有食物,可以去找他们。”
洞穴里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窃窃私语声在众人间响起。
“火部落?没听说过……”
“不缺食物……他们一定是不缺食物,才会把野猪送人……”
这个词在鼠部落的洞穴里被反复咀嚼。
在这个世界里,部落之间的关系只有三种:无视、掠夺、或者被掠夺。
而赠送食物的奇怪行为。
完全超出他们的认知框架。
“他们是不是想让我们当奴隶?”一个中年男人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警惕。
“先给食物,然后让我们听他们的?”
鼠耳摇头:“那个人说话的时候没有命令的感觉,我不知道……他们想要什么。”
青果的咳嗽声从洞穴深处传来,瞬间打断众人的议论。
鼠耳猛地站起身,抓起一块已经烤熟的最嫩的野猪里脊,快步走到对方身边。
他把肉递到青果嘴边。
声音温柔得不像自己。
“趁热吃,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