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老孟....”
舅妈瘫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地抖着,哭声断断续续地从指缝里漏出来。
她老公本就死得蹊跷诡异,尸体还是从山上找到的,如今死了都不得善终,他们家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
“别老孟了!”一个亲戚猛地打断了她,声音带着压不住的颤抖,“屋子里还躺着一个呢!他也是被僵尸咬死的,你说他会不会也变?”
这句话一出,院子里的哭声立刻停了。
所有人都像被掐住了喉咙,齐刷刷地望向堂屋门口。
那名假道士的尸体还躺在冰柜旁边,脖子上的两个血洞此刻已经不再往外冒血了,伤口边缘泛着青黑色。
他的脸凹了下去,腮帮子塌陷,嘴巴大张着,像是在死前拼命想喊出什么,却什么都没来得及喊完。
两只眼睛鼓出眼眶,浑浊的瞳孔定格在最后一刻的惊恐上。
刚才人群逃得太急,谁也没顾上他,也没人敢去救他。
舅妈擦了擦眼泪,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我,我去看看。”
“妈,你别去!”舅舅的儿子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万一他也变了怎么办?”
舅妈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嘴唇哆嗦了两下,终究没有再往前迈步。
孟恩赐抬起手,腕上的红绳还残留着刚刚符箓爆发时的余温。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还是先把尸体弄出来吧。”
众人面面相觑,没有人接话。院子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吹纸钱的哗啦声。
孟恩赐咽了口唾沫,继续说下去:“他会不会变僵尸,谁也说不准,可尸体一直留在堂屋里,万一出了什么问题,咱们连退路都没有。”
她指了指院子中间那根石柱:“我们把他拖出来,然后绑住手脚,最后拴在柱子上。再把门窗全部关好锁死,距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咱们先撑过去再说。”
舅舅的儿子看了看堂屋,又看了看孟恩赐,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
小时候在老家,家里有什么事,孟恩赐总是跟在大人后面,安安静静的,连话都不多。
谁也没想到,真到了这种关头,最后站出来拿主意的会是她。
“我进去吧。”他捡起地上的一根木棍,攥紧了,转身招呼几个年轻亲戚,“你们跟我一起,把人拖出来。”
“我不去,谁爱去谁去!”一个年轻人缩着脖子往后退了两步,脸上写满抗拒
“你们几个男的都不去,难道让女人进去?”舅舅的儿子皱眉道
“别吵了,赶紧弄吧!”
几个人你推我我推你,互相拉扯了好半天,最后还是捂着鼻子走进了堂屋。
尸体躺在冰柜旁边,道袍被血浸透了大半,黏糊糊地贴在地砖上,散发出浓烈的铁锈味。
舅舅的儿子抓住尸体的肩膀,另外两人分别拽住双腿和腰部。
“一起使劲!”
“操...怎么这么重?这得有两百多斤了吧?”
尸体被拖动的一瞬间,手指在地砖上划出几道血痕,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有人当场松了手,连着退了好几步。
“他动了!”
“没动!是你看错了!”
“那手指刚才明明弯了一下!”舅舅的儿子脸色发白,额头上冷汗直冒,“别停继续拖!”
尸体的脑袋撞上门槛,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歪到一边,始终没有再动。
众人拖得更快了,几乎是小跑着把尸体拽到了院子里。
他们找来几根麻绳,把尸体的手腕,脚踝和腰部全部绑紧,又将绳子缠到院中的石柱上,连着打了好几个死结,直到确认勒得不能再紧了才松手。
刚把绳头拉紧,尸体的脚趾忽然抽动了一下。
“又诈尸了!”一个拽绳子的亲戚猛地松手后退,差点撞翻旁边的人,院子里再次乱成一团
几个人纷纷朝后退去,有人甚至已经跑到了楼梯口。
孟恩赐死死盯着尸体看了几秒,压低声音喊道:“先别跑!它没有抬头!”
“可它的脚动了!”
“那是失血后的肌肉痉挛。”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笃定一些,“他才死了没多久,身体还没完全僵硬呢。”
这话说得很快,连她自己都没有多少把握。
她悄悄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符箓,三枚符箓安安静静地贴在皮肤上,没有任何反应。
舅舅的儿子举着木棍,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尸体的腿。
尸体一动不动。他又戳了一下,还是没有反应。
他这才慢慢靠过去,把绳子又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每一道结都打紧了,终于松了一口气:“这下绑好了,就算是诈尸,也绝对挣脱不开!”
曾玲从屋里拿了一件旧外套走出来。
“妈,你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