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的,一道灰黄色的土墙在午后的热浪中显露出轮廓,墙头插着的褪色旗幡在微风里懒洋洋地耷拉着。
墙下,一个黑黢黢的城门洞张开着,像一只巨兽沉默的嘴。
那就是阳谷县的城门了。
赵龙喘着粗气,胸膛随着呼吸剧烈起伏。
身上那件粗布短衫的前胸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紧贴在皮肤上。
双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沉重。
赵龙逐渐放慢了脚步,从慢跑变成快走,最后在距离城门还有百十步的一棵歪脖子老柳树下停了下来。
赵龙双手撑着膝盖,弯腰大口喘息了好一阵,才慢慢平复。
汗水顺着鬓角滑落。
赵龙直起身,用袖子抹了一把脸,袖子立刻湿了一片。
心念微动,淡蓝色的面板浮现:
【奔跑(大成):3826/5000】
还差一千七百多米。
赵龙咧了咧嘴,干裂的嘴唇有些刺痛。
从大石村一路跑来,积累了四五千点熟练度。
等会儿探查完情况再跑回去,又能积累四五千点熟练度。
这个进度让他很满意,身体的疲惫似乎都减轻了些。
他抬起头,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县城。
城墙不高,城门楼上挂着块掉了漆的匾额,勉强能认出“阳谷”二字。
城门敞开着,有零星的百姓进出,挑担的、推车的、步行的,大多衣着朴素,面带菜色。
两个穿着号衣、抱着长枪的兵丁歪歪斜斜地靠在门洞两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对进出的人只是偶尔懒洋洋地瞥上一眼,盘问得并不严。
赵龙平息了喘息,整理了一下被汗水濡湿又沾满尘土的衣衫,让自己看起来不至于太狼狈。
他迈开依旧有些酸软但已适应了行走的双腿,朝着城门走去。
脚下是夯实的官道,被无数车马行人踩得发亮,尘土很厚,一脚下去能没过脚面。
走到城门洞下,一个抱着长枪、满脸惫懒的兵丁斜了他一眼,
大概看他年纪不大,衣衫破旧,又是孤身一人,手里身上都没带什么东西,便随意地挥了挥手:
“哪儿来的?进城干啥?”
赵龙低下头,学着记忆里原身那种略带畏缩的乡下少年模样,小声道:
“军爷,小的是大石村的,进城……想找点零活,顺便买点盐。”
兵丁上下打量了他几下,看他确实两手空空,不像有什么油水可捞,也懒得再多问,不耐烦地又挥挥手:
“进去吧进去吧,别在城里瞎晃悠惹事!”
“哎,谢军爷。”
赵龙应了一声,赶紧侧身穿过幽暗的门洞。
身后传来兵丁和同伴的调笑声:
“又一个乡下泥腿子,进城能找个屁的活计……”
赵龙只当没听见,脚步加快,走出了门洞的阴影。
眼前豁然开朗,一条不算宽阔的土路向前延伸,两旁是参差不齐的低矮房舍,有土坯的,有木板搭的,偶尔能看见一两间青砖瓦房,那多半是商铺。
街上行人不多,但也算不上冷清,挑担叫卖的小贩、匆匆走过的行人。
进了城,赵龙一时间有些茫然。
他对阳谷县的了解,仅限于原身极其模糊的记忆碎片。
跟父亲来过一两次,都是卖了猎物买了盐巴就匆匆回去,根本谈不上熟悉。
县城虽然不大,但街道交错,对他而言仍是陌生的地方。
赵龙站在街口,目光扫过左右。
想了想,索性就从左边开始逛,顺着街道先逛一圈,然后才往城中心逛。
这样至少能把主要街道和大致布局摸个清楚。
他迈开步子,沿着左边的街道慢慢走了起来。
脚步不疾不徐,目光却像鹰隼一样,仔细地扫过沿途的一切。
靠近城门的这片区域,果然如同他所料,是底层百姓的聚集地。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简陋,卖些粗陋的陶器、竹木制品、便宜的布头,还有几家铁匠铺,叮叮当当的打铁声老远就能听见,门口挂着些锄头、镰刀之类的农具。
偶尔有摆地摊的,卖些山货、野菜、或是不知从哪儿收来的旧货。
行人大多步履匆匆,神色疲惫,衣着补丁摞补丁。
他一边走,一边默默记下见到的店铺种类和位置。
那家叮当作响的铁匠铺,他特意多看了两眼,记住了门口挂着的破旧幌子。
以后若要修箭头,或是打造点什么东西,这里可以作为选择之一。
越往前走,街道似乎变得整洁了一些,地上的尘土和垃圾也少了。
两旁的房屋也渐渐整齐,出现了更多的砖瓦房。
店铺的招牌也讲究起来,虽然依旧朴素,但至少字是清晰的。
出现了杂货铺,油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