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龙在村口就勒住了马,翻身下来,牵着缰绳向村里走去。
不是不想骑马进村,只是这匹矮脚马虽然脾气温顺,但到底是牲口,万一在狭窄的村道上惊了谁家的鸡鸭或者小孩,总归是麻烦。再者,他一个穷猎户出身的小子,骑着马招摇过市,未免太扎眼了。
但他显然低估了自己牵着一匹马回村的视觉冲击力。
刚走进村口没多远,第一个看见他的是蹲在自家院墙根下剥豆角的李婶。
李婶抬头瞥了一眼,先是没在意,又低头剥了两颗豆角,然后猛地再次抬头,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豆角都掉了。
“赵……赵龙?!你这是……”
李婶的目光在他身上和他牵着的马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赵龙朝她点了点头:
“李婶,好久不见。”
“哎哟喂!你这孩子,这一个月跑哪儿去了?还牵了匹马回来?发财了?”
李婶的声音又尖又亮,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她这一嚷嚷,左邻右舍纷纷探出头来。
很快,村道上就站了好几个人,目光齐刷刷地盯着赵龙和他身边那匹毛色油亮的矮脚马,议论声嗡嗡地响了起来。
“那不是赵家那小子吗?
一个月没见人影,我还以为他出啥事了……”
“你看他牵的那匹马!那可是马啊!
咱村里除了村长家那匹拉车的老骡子,谁家有马?”
“这得花多少银子?他哪来的钱?”
“啧啧,看这精气神,跟一个月前完全不一样了,壮实了好多……”
赵龙没有停下脚步回应那些议论,只是牵着马,不紧不慢地沿着村道往自家方向走。
那些目光和窃窃私语落在背上,他并不在意。
从打死那两头狼开始,他就习惯了成为村里的焦点。
推开自家那扇破旧的木板门,一股淡淡的霉味扑面而来。
一个月没人住,屋子里积了一层薄薄的灰,灶台上甚至结了一张小小的蛛网。
赵龙先将马拴在院子里那根晾晒皮毛的木桩上,然后打了一桶水,给马饮了,又翻出角落里半袋剩的麸皮,倒在地上让马先吃着。
做完这些,他才开始收拾屋子。
他刚把灶台擦干净、将床板上的灰扫掉,还没来得及把包袱里的衣物拿出来归置,院子外就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赵龙?赵龙在家吗?”
是村长的声音。
赵龙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出屋门,只见院门口呼啦啦站了好几个人。
为首的正是村长赵德厚,后面跟着拄着拐杖的何铁柱、扛着锄头的王老汉,还有两个平日跟赵龙家关系还算亲近的邻居。
一群人站在院门口,目光先是落在他身上,然后又齐刷刷地移向院子里那匹正在埋头吃麸皮的矮脚马,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村长,铁柱叔,王叔,你们怎么都来了?”
赵龙走上几步,拉开院门的栅栏,
“进来坐吧。”
赵德厚第一个走进院子,绕着那匹矮脚马转了一圈,伸手摸了摸马背,啧啧称奇:
“好马!虽然不算什么千里驹,但膘情好,骨架也扎实,少说也得十几两银子吧?”
赵龙笑了笑,没有接话,搬了几条板凳出来,请众人坐下。
何铁柱的腿伤显然还没好利索,拄着拐杖慢慢坐下,一坐下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赵龙,你这一个月到底去哪儿了?
那次打完狼,隔了两天就不见你人影了,问谁都不知道。
我还以为你出啥事了,担心了好几天!”
王老汉也附和道:
“就是就是!你这孩子,走也不说一声,村里人都以为你想不开跑了呢!”
赵龙等他们都坐定了,才开口道:
“村长,铁柱叔,王叔,我那天去了一趟嵩山少林寺。”
“少林寺?”几人异口同声地惊呼出声。
“嗯。”赵龙点了点头,
“我想学点功夫防身。
上次那三头狼的事儿让我想明白了,光靠一把弓一支箭,运气好能打死两头,运气不好就得交代在那儿。
所以我去了少林寺,学了一个月的拳脚功夫和一门横练功夫。”
他说得很简略,但“少林寺”这三个字的分量,在场的人都懂。
赵德厚的烟袋差点从手里掉下来:
“你……你一个人去的?从阳谷县到嵩山,那可是好几百里路啊!”
“嗯,跟着一支镖局的商队走的。”
赵龙轻描淡写地说道,
“路上也不太平安,在梁山泊附近遇到了一伙匪徒,十几号人,差点没走脱。”
“梁山泊的匪徒?!”
王老汉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