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龙和店家一路驾着马,拉着车,载着老虎往阳谷县赶。
晨光渐亮,东方的天际从鱼肚白变成了淡金色,又渐渐染上一层橘红。
官道两旁的田野里,早起的农人已经扛着锄头下了地,有的在给庄稼除草,有的在引水浇田。
第一个看见板车上那头老虎的,是一个在路边放牛的老汉。
那老汉正蹲在田埂上抽旱烟,老黄牛在路边慢悠悠地啃着草。
他无意间抬头,瞥见一辆板车晃晃悠悠地驶来,车上趴着一团斑斓的庞然大物。
他眯起眼睛仔细一看,手里的烟袋杆子“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老……老虎!!!”
老汉的惊呼声在清晨的田野间格外响亮。
这一嗓子,把附近干活的人都惊动了。
几个农人放下手里的农具,快步跑到路边,伸长脖子朝板车上看了一眼,然后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老天爷!真是老虎!”
“好家伙!这得有多大!看那脑袋,看那爪子……”
“谁打的?谁有这么大本事?”
众人的目光顺着老虎的尸体往前移动,落在了车辕上坐着的赵龙身上。
那少年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穿着一身半旧的粗布短衫,腰间别着一把朴刀,脸上还带着几分连夜鏖战的疲惫,但脊背挺得笔直,目光沉稳。
“小兄弟……这老虎,是你打的?”
一个胆大的农人上前两步,小心翼翼地问道。
赵龙点了点头:
“嗯,昨夜在景阳冈上打死的。”
“景阳冈?!就是那只伤了二三十条人命的大虫?!”
“就是它。”
此言一出,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老天爷!那可是景阳冈上的大虫!官府悬赏了一千贯都没人敢去!”
“这小兄弟看着年纪不大,怎么有这么大的本事?”
“你没看见他腰里别着刀吗?肯定是练家子!”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在田间地头传播开来。
越来越多的农人放下手里的活计,跑到路边来看热闹。
有的人干脆扛起锄头,跟在板车后面,要一起去县城看看这头传说中的大虫到底长什么样。
赵龙坐在车辕上,一边赶车,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着周围人的问题。
有人问他跟这老虎有什么渊源,他便简略地说了自己父亲赵大山去年被征召进山剿虎、不幸遇害的事。众人听了,纷纷唏嘘不已。
“原来是为了给爹报仇!”
“孝子啊!这才是真正的孝义无双!”
“赵家大哥在天有灵,也该瞑目了!”
又有人问他怎么打死的这头老虎,赵龙便挑些能说的讲了讲。
自己在少林寺学了一个月的功夫,练了一身横练的本事,昨夜在山上跟老虎周旋了大半夜,最后趁老虎露出破绽,一脚踢碎了它的要害。
说到“要害”的时候,他含糊地带过了具体位置,但人群中有眼尖的,早就注意到了老虎后腿之间那片血肉模糊的惨状。
几个上了年纪的老汉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夹紧了双腿,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连连摇头感叹。
队伍越走越壮大。
从最初的赵龙和店家两个人,到沿途不断有农人加入,等板车驶上通往阳谷县城门的大道时,身后已经跟了上百号人。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有的扛着锄头,有的抱着孩子,有的连早饭都顾不上吃就跑出来看热闹。
整条官道上人头攒动,喧闹声传出好几里地。
远远地,阳谷县的城墙已经出现在视野中。
守城的兵卒远远看见一大群人乌泱泱地朝城门涌来,吓了一跳,以为是出了什么乱子。
一个眼尖的兵卒眯起眼睛仔细一看,看见了板车上那头斑斓的庞然大物,顿时脸色大变,转身就往城里跑。
“知县大人!知县大人!不好了……不对,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那兵卒一路狂奔,冲进了县衙。
此时,阳谷县知县魏廉正坐在后堂用早膳。
他约莫四十出头的年纪,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髯,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色官袍,看起来倒有几分清正廉明的模样。
听到兵卒上气不接下气的禀报,他手里的筷子顿住了。
“你说什么?有人打死了景阳冈上的那头大虫?”
“千真万确!小人亲眼看见的!
那头老虎就躺在一辆板车上,比一头牛还大!
打虎的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现在已经快到城门口了!”
魏廉放下筷子,站起身来,在堂中踱了两步,然后当机立断:
“来人!通知县丞、主簿、县尉,都